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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20 | 來源: 海邊的西塞羅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還是要紀念楊振寧先生,就像還是要正視諾獎。
楊振寧先生去世了。
在確認他去世的官方消息發布之前,其實坊間已經傳出了他去世的消息,但隨後就被壹些消息源“辟謠”,正在公共輿論將傳播消息者扣上“以訛傳訛”乃至“別有用心”的帽子前,官方消息發布又證實了這個信息。
我覺得這段插曲還是蠻值得壹說的,因為這場小風波其實顯示了我們社會對坊間的傳言信息正抱有壹種越來越不寬容的態度,其實對於這樣壹個百歲老科學家的生死消息,至少我品不出傳播它的人有什麼“別有用心”的意思,民眾不是官方,沒有那麼強大的新聞調查核實能力,權威媒體抱核查、辟謠的態度則可,說傳播轉發者是別有用心,搞誅心之論則不必。
給此類民間消息的傳播多少留壹點空間,有利於減緩“謠言是遙遙領先的預言”這樣的觀感,也不會讓大眾陷入閉目塞聽、只能壹切信息都“等通知”的被動、閉塞困境。
壹點閒話,點到為止,說完了。我們正式聊聊楊振寧先生。
我覺得楊振寧先生是值得尊敬的,無論你把他當作壹個中國人,還是壹個曾經的美籍華人。
正好這兩天又是諾貝爾獎頒獎季,我們的東鄰日本壹炮雙響,又有兩名學者榮獲諾獎,這大大刺激了很多國人的神經,很多人幹脆提出了所謂“諾獎無用論”“諾獎刻意歧視中國論”等等論調。我剛看到六神磊磊老師寫了壹篇雄文,說諾獎到底是好是壞這件事,咱能不能提前說好了再討論?別壹得諾獎就大張旗鼓地慶祝宣傳,得不到諾獎就說諾獎無用,顯得我們好像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很玩不起壹樣。
當然後面半段是我替六神老師總結的,他說的大約是這個意思吧。
其實,六神老師說的挺在理的,但中國人對諾獎的態度,我覺得很早就應該是有定論了——從我們當年大張旗鼓的迎回楊振寧先生開始就有定論了。
其實仔細想想很奇怪。楊振寧先生,他當年的主要研究是和恩師費米指導下與同學李政道壹起在芝加哥大學搞的,搞出來的科技研究成果也優先應用於美國,拿諾貝爾獎後加入了美國籍,如果放在某特殊年代或現如今網絡上某些腦髓裡有點貴恙的人的視角下去解讀這件事,楊李贰人是正兒八經的“給美帝國主義輸送炮彈”、乃至“為虎作倀”,壹頂漢奸、賣國賊的帽子估計就是跑不了。
但幸運的是,在我們贏回楊振寧先生的那段時期,我們幾乎從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為什麼?因為當時中國的主流輿論場還懂壹個普遍的常識——想楊振寧、李政道所研究的這種高端自然科學,他們的研究成果首先是全人類的財富,而不獨利於某個國家和民族。
這壹點,其實諾貝爾在他當年設獎的那份遺囑當中就談的非常清楚——諾貝爾再叁強調他用遺產創設的這個獎項,是不論獲獎人的國籍、民族、和獲獎人的貢獻所優先有利於的國家的,“我明確希望在頒獎時不考慮國籍,而是將獎項授予最有價值的人,無論他們是否是斯堪的納維亞人。”
也正是這種“世界主義”的眼光,才讓諾貝爾獎走出了曾經強盛但後來退出列強爭霸的“北歐雄獅”瑞典,成為壹個影響世界的國際性獎項。
與這份眼光與胸懷相比,不得不說,很多今人計較或者鄙視諾獎的初中就很可笑——他們似乎只把諾貝爾獎(當然,僅限於諾貝爾自然學科的獎項)當作了壹個衡量各國科技競賽的指標,某國科學家多拿了幾個諾獎,似乎這個國家就要掌握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魔法,轉過頭來修好“堅船利炮”制霸全球了。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諾貝爾本人雖然靠軍工發財,但他晚年卻極度厭惡將科學用於軍工,他的祖國瑞典更是壹個很好的例子——誕生了諾貝爾這樣壹個讓人類告別火藥時代、進入真正的炸藥時代的偉大科學家,卻並沒有因此窮兵黷武、地圖開疆,反倒是讓毗鄰的德國吃到了那壹波紅利,在之後的兩次世界大戰中都對瑞典隱隱構成了威脅。
所以得多少諾貝爾獎真的跟軍工、跟稱霸、跟爭衡肆海,乃至跟其實自己的權益都不敢維護,卻天天幻想著祖國強大以後“騎在洋人頭上拉屎”的你沒有那麼必然的利害關系。越是獻身基礎科學的學者,越是在為全人類工作,這是諾貝爾獎的初衷和目的。
所以我們尊敬和紀念楊振寧先生,首先是應該把他作為壹個為全人類做過貢獻的科學研究者去感謝他。
就像諾貝爾強調:“我明確希望在頒獎時不考慮國籍,而是將獎項授予最有價值的人,無論他們是否是斯堪的納維亞人。”壹個大度的中國人,也應該在紀念楊振寧時“明確的不考慮他授獎時的國籍,無論他是不是中國人。”因為他的貢獻是給全世界的,我們作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壹份子,應該感謝他。-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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