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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22 | 来源: 谷雨实验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离婚 | 字体: 小 中 大
日复一日,被拒绝是常态,在十四年前的南宁,两个女人要做包工头堪称罕见。第一重阻拦是保安,通常会直接拦住她们:“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全都是男人,你们来这干啥?”她们表明“来包工”,对方不相信,打发式地说“早包出去了”。
她们不会就此退却,“我是来找工的,除非自己走,没人能赶走我。”工地通常会贴招标公示牌,施工员、监理、总工、项目经理等人的名字和电话都有,橘妈抄在笔记本上,要找哪个人就直接打电话,有的人会直接拒绝,但有的人会说,“可以进来和我们聊一下。”南宁的夏季白天太阳曝晒,坐办公室的姑娘们总叫她俩别急,先坐在空调房里喝口水,慢慢等谈合作。
但碰壁多了也会焦急,橘妈心里鼓着一口气,有时压力太大辗转反侧,她不能对不起燕姐,“她原本有工作啊,每个月还能拿1000多元,是我把她拽出来的。”燕姐敏锐地察觉到她焦躁下的不安,直白地宽慰,“来了就别想这么多,能不能成我又不怪你。”
她们反复提到且信奉的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啥都没有,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们的生活不可能再烂了。”
东奔西走大半年,两人几乎绕遍整个南宁,终于接下第一个工程。得到工地老板的认可,仅仅是第一步。老板不会时时刻刻在工地,天高皇帝远,施工员的刁难是常态,他们不信两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东西,频繁地来检查质量,橘妈在平衡多方关系之间摸爬滚打,她知道,“你只有做得更好才能证明跟他们同等。”如果受委屈,回家告诉燕姐,她准能得到一句风平浪静的“没事,慢慢来。”
只要是工地上的活,橘妈和燕姐几乎什么都会,看图纸、扛水泥、打电钻、打浆、刷墙、搭脚手架,她们和工人同吃同住,有什么活缺人就顶上。有一次她们做学校的半封闭操场,围墙12米高,外面水槽围着水沟需要做防水,只有一把梯子,7个男工没有一个敢上去,彼此拉拉扯扯,好不容易站上两格就腿发抖,橘妈看不过,自己一坎一坎爬上去,全部做完再原路返回。
短发也是做工期间留的。当时她们正在楼盘的大工地,突然停电,光线很暗,橘妈正从地上站起,眼前一片黑影晃过,施工员的双手伸到面前,橘妈一惊,猛地抓住地上一桶水泥浆,“你再过来我就糊你脸上了。”
对方离开了。当天回去,她就告诉燕姐,“咱俩不能留长头发了。”几剪子过去,干净利落的短发成为她们的标配,再没有遇到性骚扰。
过去十多年,她们接过南宁市大大小小的防水工程,上街转一圈,总能给你指出哪栋楼、哪栋机构是她们负责的。工期短则一两年,长至四五年,工地老板有时会拖欠款,欠个八九年,拖着拖着可能就没了。
橘妈和燕姐的要债经验都不少。
2017年的冬天,燕姐住院做手术,身体还在恢复,她很担心,但橘妈还是独自去要债。她知道老板的行程,到小区后看见老板正准备开车,直接上去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老板很惊讶:“你来干嘛?”橘妈看着他,“你知道我来干嘛。”对方有点不忿,“现在就你一个女人,不怕我做什么?”橘妈提高声音,“我今天敢一个人来就是做好准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必须给我结点钱。”
对峙几分钟,对方拿出三万块,打发她回家过年。
过去几年的除夕上午,二人都会准时出现在欠债老板的家门口小区,举着网购来的喇叭,里面是橘妈自己录制的声音,声音洪亮,口齿清晰:“xxx大无赖,欠我钱,十年不还,还我血汗钱。”对方叫来几个黑衣服的人站到她们面前,橘妈根本不怵,“关你们啥事?”如果投诉扰民,就拉横幅,如果再叫警察,那刚好,她们递出正规合同,警察一看,“这你们该还啊!”
有一年小橘回来,要求跟她们一起去,担心她们再遇到危险,她可以拿手机录下来做证据。冬天有些冷,三个人带着冬被去小区门口,小橘一声不吭,铺好被子就躺下了。之前,橘妈和燕姐已成传说,只要看见她俩,业主口口相传,“两个南宁防水婆又来了”。看到小橘的那天,“三个南宁防水婆来了。”
不论有没有结局,上午闹完,下午去市场采购,晚上一起做年夜饭,如果不想待在南宁,第二天正月初一,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开车,出门旅游。她们想得很开,一码归一码,心情丝滑转化。
她们提着喇叭去门口要钱时,小区马路对面也站着一些同批工头,欠款都在几十万上下,但他们只是看着,不闹也不喊,燕姐不理解,“面子能当钱用吗?什么脸啊面子都是假的,只有揣在口袋里的钱是真的。”最后,只有橘妈和燕姐拿回所有的欠款。-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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