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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23 | 來源: 南風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騎半小時電動車可以逛壹圈的縣城,合適的工作和生病後的好心情壹樣稀缺。數次尋覓後,他見到了最符合透析者條件的職位說明——“做壹天休壹天”。這是當地壹家大型洗浴中心,允許年輕人上足24小時的班後調休壹天。
他把報名表格填好,在面試時問主管:“上壹休壹的日子能不能固定下來?壹叁伍我上班,贰肆六休息行不行?”
主管拒絕了。沒有這個先例。
“我有尿毒症,我要上醫院透析。”
“那不行,我不能要你。”
伍年前的春天,在重症病房醒來時,26歲的貴陽人劉余得知自己確診了尿毒症。在病床上,劉余第壹反應是感到雀躍。“我好輕松啊。”他想。當時他剛大學畢業,處在找工作和被催婚的節點。“人生終於完了。”
尿毒症屬於國家醫保體系裡大病中的壹種。生重病了,他可以拋下世俗的壓力。結婚買房,生兒育女,這些他都不用管了。
但與李曉明壹樣,成為尿毒症病人後面臨的漫長的無聊,促使劉余邁出了找工作的第壹步。得病後,他在老家貴陽無事可做,只能成天打麻將、釣魚,“感覺越來越沒意思了”。父母以及兄弟姐妹時刻關心他,“隨時隨地都在提醒你是個病人”。
為了擺脫被照顧的感覺,得尿毒症的第叁年,劉余開始投簡歷、找工作。
他專門挑了時間自由的工作:銷售、客服、保安、物業……全都與他大學本科思想政治專業毫不相關。他找了40余份工作,有回復的不多。他嘗試去當網約車司機,但只工作了幾天,他就感到腰疼,在車內不禁感到煩躁。幾天後,他認為自己不喜歡當司機,很快放棄。
繼續投簡歷。好不容易有幾家爭取到了面試機會的,用人單位語氣誠懇地回復他:“(透析)協調時間都好說,就怕你在這裡出什麼事。”
因頻頻被用人單位拒之門外,許多腎友只能隱瞞病情打零工/圖源:灣區最新聞
連續被拒絕,劉余的心氣逐漸被耗沒了。壹次面試家教,他去給別人試講課。課罷,還沒等家長正式拒絕,自我否定的聲音已經將他淹沒。“我感覺算了。現在的小孩太聰明了,我水平不夠。”從那以後,他再也不碰需要腦力勞動的工作。
家裡人想托關系給他找工作,被他拒絕了。“就算去了親戚公司,人家也不會真正把你當壹個正常的員工。”
心灰意冷的青年決意與親戚合作做生意,投身於他不熟悉的養殖業。等小雞長大要花45天,在親戚的安排下,壹切都有模有樣,秩序井然。
唯壹的意外是,45天後,雞順利長大了,價格卻沒漲。原先他們預計售價每斤達6元以上,市場價卻只有每斤約4.5元。
劉余等了叁個月,飼料支出越來越多,市場價還是沒漲。在他快給雞買不起飼料時,將它們虧本賣出。
竹籃打水壹場空。“情緒波動是壹方面,最大的問題是我不再相信自己了。”劉余說。
李曉明、劉余也並非孤例。在腎友的社區裡,許多人都寫下了無法工作的煩惱。有腎友寫道:“得了這玩意兒,壹般工作都不好找了。我們就像生活在另壹個群體裡。”“我腹膜透析也找不到班上,聽說有病(公司)直接不要了。”有人記錄了自己陷入谷底的心情:“生病後天天在想能幹點什麼工作,越想越焦慮,想著自己好廢物,拖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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