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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28 | 來源: 潛望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翟姐快50歲了,但在水貝還算壹個新人。去年這個時候,她的身份還是新能源行業技術專家,咨詢費按分鍾計,審驗過上億規模投資項目。
她認為,自己做個黃金小買賣比在新能源行業工作更有激情。
這不是壹時起意。在2025年決定入場之前,翟姐已經在水貝觀察了近壹年。每當看到有檔口關門歇業,她總會向肆周打聽:老板去了哪裡?又是怎麼虧掉本錢的?
她認為,作為中老年人,跨行業轉行,最重要的是先不虧,再穩賺錢。最終,她得出了壹個結論——本分做生意不壹定能暴富,但是肯定能長久;那些真正血本無歸的人,幾乎都觸碰了人性的惡。
對黃金這樣的大額交易來說,使用杠杆可以用更少的資金控制更多的黃金。
舉例來說,料商按840元每克接單,按行規可以先收定金,再延遲壹段時間向下游交付黃金,如果金價未來下跌,料商就可以從中賺取差價。這是壹種常見的杠杆。
但是,如果金價不跌反漲,壹路升至900元/克。為向客戶交貨,料商不得不高價采購原料,再按原價交付,這導致每克虧損60元,1000克就要虧6萬元。
這裡的風險在於,壹些料商根本沒有料,只收很少的定金就敢大量接單,杠杆甚至可達拾倍。
“這就叫刀口舔血。用拾萬的本錢,想做百萬的生意。行情好時日進斗金,壹旦看錯方向,再大的家業也得搭進去。”
為控制風險,翟姐堅持現款現貨,哪怕每克成本要高壹兩塊錢。壹公斤金料,就意味著多花壹兩千。
在她看來,這不是成本,是保險。
她不得不小心。從大漲到大跌,壹個越來越明顯的趨勢是,金價劇烈的漲幅放大了人的風險偏好。
在水貝,很多人不滿足於微薄的利潤,開始動起其他的心思,原本是用期貨對沖現貨風險,玩著玩著就變成玩期貨賺利潤,然後把自己玩沒了。
甚至,料商騙的本來是下游的水貝商家,但看到黃金這麼受關注,還開起了線上對賭平台,圈普通消費者開始賭黃金漲跌。
10月11日,深圳市黃金珠寶首飾行業協會官方發布行業警示函,稱深圳水貝叁家黃金珠寶公司被查處,已涉嫌構成開設賭場罪。
除了對賭外,在水貝市場還存在多種復雜的黃金交易玩法。
有人買下金料寄存在料行,每月坐收利息,壹公斤能有上千的進賬;有人靠回收舊料、轉借黃金賺取差價;有人不碰實物,專炒期貨,在金價的起伏間尋找暴富的機會。
在這裡,黃金不只是買賣的商品,還是財富游戲的籌碼、人性的試金石。
“今年的韭菜特別多。”聽我提及金價波動放大了人的賭博心理,櫃台上壹位剛來水貝壹個月的潮汕女孩表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踩著金價上位,結果呢?”她指了指旁邊空置的櫃台,“金子還在那裡擺著,人已經很久沒見著了。”
03 新人前赴後繼,老人卻已離開
金價暴漲暴跌不動聲色改變著水貝的氣候,也挑戰著水貝模式的結構。
10月24日下午叁點,我在水貝見到何伊,壹家上市金企的總監。
此刻,水貝的人流對比壹周前已明顯少了,但熱鬧倒仍是熱鬧的。如果忽略掉滿街金子發出令人眼瞎的金光、不少櫃台裡擺放的壹疊疊鮮紅的百元大鈔,這裡和中國任何壹個混合著辣條味道和嬰兒哭嚎的小商品批發市場沒什麼不同——菜場大媽的小推車是菜,水貝大媽的小推車裡裝滿了直徑堪比甜甜圈的純金鐲子而已。
但仔細觀察,似乎又有暗流湧動。
壹個檔口老板邀隔壁鋪子的兄弟喝酒,卻遭對方壹口回絕,“最近太忙,沒空。”壹個男人坐在櫃台後,壹遍遍向不同人發送同壹段語音:“我們反正賣了就補,後面是漲是跌,誰也說不准。”另壹個大腹便便的老板在咖啡店撞見同伴,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我剛從工廠出來,我們的料被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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