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5-11-04 | 來源: 人物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婚姻 | 字體: 小 中 大
在互聯網的公共輿論場上發聲較多的,常常是「不生的理由」,比如育兒的巨大成本、對個人發展的影響、對婚姻質量的擔憂等。這些是基於理性計算和現實困境的公共議題,容易形成廣泛的討論和情緒共鳴。你不去醫院的話,日常生活中你會覺得,網上特別大的聲量是,生孩子很危險,養孩子很辛苦,現在年輕人也喜歡調侃,不婚不育保平安。
而我所研究的試管姐妹們,全身心沉浸在壹場個人的、艱辛且充滿不確定性的助孕過程中,她們關心的是如何能生,而不是要不要生,她們活躍在壹個有邊界的圈層——線下的醫院走廊、微信病友群等等,成為了壹個內部共同體。
這也讓我覺得互聯網和現實生活非常割裂,網上都是不生的,線下全是要生的,包括身邊的朋友也是,我們30出頭的年紀,工作生活穩定了,婚姻也穩定了,絕大部分人都是在備孕的,但壹打開手機,都說我不生。
這也是我最起始的好奇點,我想知道,我的田野對象們,這些人為什麼這麼想生孩子?明知道生育會經歷這麼多難受的事情,明知道做試管並不是壹個容易的過程,她們依然很想生。
壹開始我也有些忐忑,沒去之前會想,這個事情(輔助生殖)聽起來挺悲慘的,要花好多錢、好多時間,身體也很痛苦,但其實去了之後你會發現,大家在診室外面互相聊天的時候,氣氛是非常輕松的,甚至是愉悅的。
大家都是同類人,天然能夠共情彼此,聊起天來有壹種自嘲或者開玩笑的感覺,你做了幾次,都是什麼經歷,大家都很坦然地說出來,講給其他的姐妹聽,用作參考或者安慰。你會感受到壹種很友好的、女性之間的情誼,這壹點我是沒想到的。
去之前,我自己會有些預設,和對方談論壹些跟身體經驗有關的東西,比如說,你是不是流產過?你有過幾個男性伴侶?這種事情是很隱私的,結果進了田野之後,完全沒有這個顧慮,大家互相聊得很嗨。你生了幾個,流過幾個,都很自然,你就會感覺到很多事情,好像在醫院外面,總是有壹層「道德」的屏障隔著,到了醫院之後,大家就退回到了非常原始的交流狀態裡面,我的身體就是這麼壹個情況,毫無道德包袱,就可以這樣坦率地討論。
我的好多案例其實都不是正式地坐下來「采訪」出來的,而是我就陪著她們,在診室外頭等著打針,就自然地開始聊,你為什麼來做試管?這種無意之中表露出來的東西,往往比正式坐下來聊更加真實。
第壹次田野我在線下壹共追蹤了9個個案,訪談了15個人,包括女性就診者以及她們的家屬、生殖科醫護人員,之後還在線上招募了8個訪談對象,進行了電話訪談。
如果說最強烈的感受,我覺得是那種非常主動的生育觀。沒有進田野之前,我會設想,是不是很多女性她不那麼願意去做輔助生殖?她們是不是被迫的?那種被迫不是說被人押著去的被迫,而是迫於壹種無形的壓力,比如社會時鍾,比如身邊環境。
進了田野之後,我發現我接觸到的很大壹部分人,主體性很強,你問她為什麼來做試管,她會說因為我想生,那種非常主動的生育觀,其實是讓我非常吃驚的。
圖源劇集《半熟男女》
2
做試管這件事,它其實很復雜,比如我冷不丁地跟你說做試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幹嘛的。
試管不是打幾針你就懷上了,中間好多過程,官方壹點說,壹個輔助生殖周期通常包括看診、促排卵、取卵與取精、胚胎移植等步驟。但是具體到壹個去做試管的人,你會發現,每個人做試管的經歷都不壹樣,因為大家的身體不壹樣,每壹步的操作都要看激素漲落水平,和卵泡發育大小的情況而靈活調整。-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