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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06 | 來源: 看理想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紅玫瑰白玫瑰》
張愛玲寫過壹句話：“父母大都不懂子女，而子女往往看穿父母的為人。”
這些女性主義者身上的復雜、矛盾和撕裂，往往是女兒看得最清楚。在這裡，絕不是否定這些母親作為初代女權主義者的意義，她們在當時父權制的框架下，做出了最大程度的努力和突圍。她們是對抗者，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受害者，或者說，把父權制的壹部分內化到了自己身上。這是無可奈何，也無法強求的。
但生活是如此具體，不是壹個口號就可以概括的。娜拉出走就能幸福，獲得自由也就獲得了幸福，這樣簡單粗暴的等式對我來說是不可信的，too good to be true。
這些作為初代女性主義者的母親，施加在女兒身上的影響，也許需要數拾年才能消化，要等到她們去世之後，她們的女兒才有勇氣提筆書寫，通過書寫來回憶，通過回憶去接近，通過接近來試圖理解母親。
就像張愛玲反復書寫的壹個記憶，是童年時過馬路，母親牽了壹下自己的手，這樣壹個簡單的肢體接觸，張愛玲至少寫過叁遍，而且每次的回憶都不壹樣，有時覺得歡喜，有時覺得惡心。為什麼要反復寫？因為搜腸刮肚，母女間牽手只有那壹次。
這是我讀到過的女兒對母親最纏綿的怨恨：我崇拜過你，愛過你，模仿過你，恨過你，逃離過你，看透過你，原諒過你，嘲笑過你，我走了好長好長的壹段路，好難好難的壹段路，在路的終點，我唯壹的念頭，只是想，再牽壹下你的手。
04.
姑姑的官司
我們再來聊聊張愛玲人生中另壹個非常重要的女性親戚，她的姑姑。
姑姑是個標准的城市白領大齡獨身女性，說話風趣，有種清平的智慧。張愛玲在從港大返回上海之後，和姑姑在常德公寓同居了拾年，比張愛玲和母親相處的時間更長。
某種程度上，姑姑其實更像是母親。有壹次，張愛玲無意中發現姑姑眼皮上有個傷疤，問是怎麼回事，姑姑才漫不經心地說，當時張愛玲被父親和繼母囚禁起來，姑姑想要救她出來，結果被張愛玲的父親用煙槍打傷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可姑姑從來沒有主動提過這件事。
姑侄同居的拾年，是張愛玲寫作上最高產，生活上最跌宕的拾年：她愛上了胡蘭成，姑姑壹開始對此是不太贊同的，因為知道胡蘭成有老婆，但是姑姑畢竟不是母親，所以沒有立場激烈反對，只是說胡蘭成“太爛了，沒有壹個男人值得這樣。”
《小團圓》裡講胡蘭成第壹次來張愛玲和姑姑住的公寓過夜，姑姑吃完飯立刻回房，然後把過道的門關得像鐵桶壹樣，好像不知道張愛玲和胡蘭成要怎樣壹晚上狂歡。這裡有壹種很尷尬的喜感，姑姑是長輩是閨蜜也是室友。
張愛玲的姑姑叫做張茂淵，比張愛玲的父親張志沂小伍歲，姐弟倆有個著名的外祖父李鴻章。張茂淵和自己的嫂子黃逸梵很投緣，兩個女性1925年壹起去歐洲留學，後來黃逸梵在國內外不斷往返戀愛，姑姑則回國做了職業女性。
姑姑也有著非常傳奇的戀愛故事，後來被講得比較多的壹段，是當年姑姑在去歐洲留學的輪船上，認識了男青年李開弟，但是當時李開弟已經有了婚約，而且有點嫌棄張茂淵是賣國賊李鴻章的後代，兩人止於曖昧。
直到肆拾多年之後，李開弟經歷了政治風波，妻子去世，兒子自殺，姑姑又出現，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兩人再續前緣。在姑姑78歲的時候，終於和81歲的李開弟結婚。
這簡直是現實版《霍亂時期的愛情》。和《霍亂時期的愛情》壹樣，很多人寫張茂淵，文章標題會起成“壹生等待壹個人”“願得壹人心白首不相離”，但是和《霍亂時期的愛情》壹樣，癡情傳奇背後全是秘密。
當年姑姑張茂淵和嫂子在國外，嫂子黃逸梵懷了外國男友的孩子，但是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麼打胎，而且當時黃逸梵還沒有離婚，完全不知道怎麼辦。這時候張茂淵就提出，要是嫂子離不了婚的話，自己就嫁給這個外國男友作掩護，叁個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壹起。
這件事後來又有怎樣的曲折不得而知，最後的結果是黃逸梵離了婚，和外國男友分了手，張茂淵依然獨身。
而這甚至不是姑姑情史裡最炸裂的。在《小團圓》裡，張愛玲還寫姑姑還和她的表侄 ，也就是李鴻章的曾孫子李緒年有壹段不倫的情感，這個情感持續了很多年，而且在親戚之間似乎並不是秘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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