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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06 | 来源: 看理想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半生缘》
张爱玲晚年出过一本《对照记》,把自己家族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一一做说明,其中她很大的部分就是写自己的祖父母。她说自己祖父母的婚事:“这样看来,他们的罗曼史是翁婿间的,这也是更中国的。”
这桩婚事的所谓传奇和浪漫,全是在于李鸿章大手一挥,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了一个鳏夫的动作,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成就自己在历史上“惜才”的美名。在这个传奇里,李菊藕只是两个男人交换的一种礼物。
在《对照记》的最后,张爱玲这样形容自己的祖先:“我没赶上看见他们,所以和他们的关系仅是属于彼此……他们只静静地躺在我的血液里,等我死的时候再死次。我爱他们。“
台大外文系的学者张小虹专门写过这一段,她很敏锐地发现张爱玲在晚年写过好几次”祖先在自己的血液里再死一次”的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爱玲说的是,自己死了之后,祖先的血脉就断了,因为张爱玲不会生孩子,张家从此绝了后。
张小虹说:“这是一种最温柔的断绝,断绝了宗法父权最高律令的传宗接代”。
《小团圆》里张爱玲写过自己人工流产的经历,在孩子从张爱玲身体里脱落消失的一刻,也是祖母那所谓的“朦胧的女权主义”变得不再朦胧的时刻。
而这个时刻的完成,是由祖母、母亲、姑姑三代不同女性,所经历的不同的委屈与痛苦浇灌成型。
也许并不只这三个女性,张爱玲在晚年小说里经常出现的一个意象,就是众多面目模糊的女性排成一个长队,从《少帅》到《小团圆》都有,她在长篇《怨女》里提到过寺院里的一座香炉,说香炉上刻着一行行蚂蚁大的字,都是捐造香炉的施主,“陈王氏,吴赵氏,许李氏……”都是故意叫人记不住的名字,密密的排成大队,看着使人透不过气来。这都是做好事的女人,把希望寄托在来世的女人。
张爱玲自己在哪里?她在队伍的最后,在她之后,再也没有人了,宗法社会的痛苦自她而止,她是祖先的最后一人,也是自己的最后一人。
李安曾说自己第一次看到《色·戒》的时候,对张爱玲非常愤怒,想说她怎么可以写这种东西,“可是它就像是一个阴影一样,几年都抗拒不了”。
李安愤怒的点是什么?“张爱玲其实是用女人的性心理去解构一个父系社会里面最荣耀、最神圣的事情,就是很奇怪,女人一不合作,她和易先生说快走,那么一点点的东西,你觉得好像中国几千年的父系社会这种结构突然被抽掉一根柳钉,好像整个就瓦解了。”
李安看到了张爱玲在所谓的男欢女爱背后的故事,那根本不是什么都市男女的恋爱追逐,而是整个宗法社会的轰然崩塌。-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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