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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06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流動的現代性》,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是老學者,也是朋友
南方人物周刊:我還想與你聊聊“鮑曼現象”。鮑曼壹度是壹個飽受爭議的學者,如今,他的著作在全球范圍內產生影響。他逐漸從學術界的“邊緣學者”成為某種中心。鮑曼的影響力對當下的社會學界有什麼啟示?
彼得.貝爾哈茲:在社會學實踐日益狹隘化、專業化的世界裡,我們每個人都在深耕自己的壹畝叁分地,還需取悅雇主和機構掌權者——鮑曼是個特立獨行者。有人幹脆鄙視他,認為他的研究都是“憑空編造”,或稱鮑曼的“方法論薄弱,思想雜亂無章”。但在我看來,“雜亂無章”恰恰是社會學家應有的狀態。鮑曼從不執著於“個人原創性”,他的世界裡充滿多元的聲音,各類創作者都在其中提供豐富的思考資源。
鮑曼雖與學術界保持對話,但他更主動選擇直面壹群理想的讀者——這些讀者充滿關切和好奇心,與他壹樣關注個體的未來、地球的未來,以及介於這贰者之間的壹切。他始終堅定地認為,讀者應該是有道德的行動者,而行動者歸根結底要對人類狀況承擔責任。
2010年10月22日,阿斯圖裡亞斯親王獎頒獎典禮在西班牙奧維耶多舉行,齊格蒙特.鮑曼(右)和法國社會學家阿蘭.圖海納在領取交流與人文獎後手拉著手走向台前 圖/視覺中國
南方人物周刊:鮑曼思想中的哪壹部分在你困頓時給過你強大的情感支撐?你上壹次想到鮑曼這位老朋友是什麼時候?是在壹個怎樣的場景中想起他?
彼得.貝爾哈茲:2000年,他收到我的第壹本鮑曼研究著作《現代性辯證法》後,給我發了壹封電子郵件,郵件中不禁發出“哇哇哇!”的驚歎。壹本書首先是壹個想法,其次是壹個承諾。鮑曼在等待我的承諾。他喜歡說,我的任務是讓他混亂的寫作變得井然有序。我成了他的闡釋者,這似乎是他留給我的壹份終生工作,壹個錨,或者說壹個指南針。
鮑曼是壹位熱衷於解讀時代脈搏、洞察宏觀圖景的社會學家。他既研究“大寫的文化”(主流文化、官方文化),也關注“小寫的文化”(日常文化、通俗文化),能將理性化、商品化、異化、不平等、對尊嚴的追求等宏大主題與日常生活的細節緊密關聯。他畢生不斷追求的批判社會學事業,以及他的核心倫理價值觀——對苦難和屈辱現象的批判性反思,這些都是我希望傳遞的精神內核。他推崇社會主義,而非個人主義;他認同歌德式的務實精神,懷揣適度的希望和未泯的烏托邦理想,始終向往更美好的世界。
我常常想起鮑曼。在日常生活中,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智慧、好奇和幽默。我失去了壹位朋友和導師,但他依然活在我的生命裡,像其他故人的幽靈壹樣,成為我的對話者和靈感來源。
請記住,他身兼數職。他曾是受迫害的猶太學童,曾是交警、士兵;曾是丈夫、伴侶和父親;曾是波蘭愛國者、流亡者;曾是攝影師、煙民;曾是那個為了聽清提問而支著耳朵站在講台上的老學者;他是導師,也是朋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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