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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09 | 來源: 知識分子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加州 | 字體: 小 中 大
真的存在“超級嬰兒”嗎?
不僅是多基因風險評分不足以預測壹個孩子未來到底會不會得病,馬斯克等人明裡暗裡推崇的“超級嬰兒”還涉及了壹些遺傳作用難以准確評估的表型。
例如說到“超級嬰兒”時無法回避的智力篩選。馬斯克的“聰明的人要多生”顯然也是暗示通過遺傳篩選獲得更高智力的下壹代。
但是,如今的研究顯示影響智力的遺傳因素極為復雜,至少有超過500個基因牽涉其中。不同研究方法下,智力受遺傳的影響程度相去甚遠,從20-80%不等。有研究顯示在嬰幼兒時期智力與遺傳的關聯小,成人時更高,似乎預示了很強的遺傳與環境相互作用。
還有著名的弗林效應,20世紀,很多發達國家都出現了針對智力水平的IQ測試得分越來越高的現象。如此短時間內的改變,顯然並非來自人類基因庫的改變,更有可能是受營養、教育等各種環境因素影響。
當我們都無法確定遺傳具體如何影響智力時,又怎麼可能僅靠基因序列來准確預測智力呢?
其實,在人工智能飛躍發展的當代,智力、智能本身該如何定義都值得商榷。2017年,AlphaGo戰勝了當時圍棋世界排名第壹的柯潔,如今,人類棋手不僅贏不了AI,還仰賴與AI切磋提升棋藝。表面上,這是人工智能對人類智能的絕對碾壓。
但問題在於,AlphgGo戰勝柯潔是基於分析、學習、模仿海量的歷史棋譜。而柯潔作為最頂尖的棋手,看過的棋譜幾乎不及AlphaGo的萬壹。如果我們將AlphaGo的訓練模型縮小到柯潔學習過的棋譜數量水平,這個版本的AlphaGo別說與職業選手比肩,是否能與業余愛好者對弈,恐怕都有疑問。而最出色的人類棋手都未必是看過棋譜最多、訓練最多的棋手。這既是智力復雜性的體現,也是人類智能的特殊性。又豈能通過基因篩選來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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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嬰兒”的歷史陰影
部分硅谷精英制造高智力“超級嬰兒”的喧囂,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曾在上世紀30年代風靡歐美,試圖純化人種的優生學。
納粹德國甚至設立了壹個名為Lebensborn(生命之泉)的機構,按照納粹種族優生理論,鼓勵黨衛軍與被占領的北歐地區女子生育,以及在占領區篩選綁架符合雅利安標准的孩童,再將這些孩子交由“種族純潔健康”的父母領養——多為德國黨衛軍家庭,以增加純種“雅利安人”的數量。
但是,生命之泉非但沒有制造出更優秀的人類,反而給那些孩子帶來了困擾終身的身份危機,也成了人類文明史上最丑陋的壹幕。
這也是為什麼盡管從科學、技術角度看,制造“超級嬰兒”似乎注定是緣木求魚,該現象仍需引起警覺:它與其說是未來科技的突破,倒不如說是歷史陰霾的再現。
有些人或許會說,有納粹優生學的前車之鑒,硅谷超級嬰兒熱很難在全球掀起波浪。可我們不能忽視,即使在小范圍內流行,它仍可造成傷害。
個人層面,嘗試試管嬰兒的准父母們本就普遍有生育焦慮,基因篩選、超級嬰兒的炒作會給他們徒增煩惱。
對於那些被篩選的胚胎,基因組與遺傳的復雜性也意味著所謂的擇優未必不是同時在擇劣。排除自身免疫疾病風險更高的胚胎,是否順道排除了更強的抗感染、抗腫瘤能力?排除更高的精神分裂症風險,是否也會拋棄更不拘壹格、富有創造力的思維?
我們身上的基因組背後是億萬年面對復雜自然環境進化而來的結果,在人類基因組計劃完成僅僅20余年時,就自信自己比大自然更懂什麼樣的基因型更好,這是否過於自信了?
而當精英們沉醉於所謂基因篩選可以帶來更好的下壹代,壹個胚胎的評分可以預測未來的超級嬰兒夢時,我們的社會是否會輕視普及教育的意義,忽視對弱勢群體的保護?畢竟,如果基因篩選可以制造超級嬰兒,那麼反過來,陷入困苦的人,是否屬於自身基因不好,本就該被淘汰?
這會是壹個更好的社會,更強大的文明嗎?
非常可疑。DNA終究只是我們生命的起點,它不足以決定生命的高度,更無法預測從起點到終點,壹路的蜿蜒曲折與繽紛多彩。
撰文|周葉斌
責編|李珊珊-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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