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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09 | 來源: 第壹財經資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9月末,第30屆釜山國際電影節頒獎禮上,49歲的舒淇身著黑色休閒西服登台,接過最佳導演獎的獎杯。
作為演員的舒淇得到過許多殊榮,而這是她第壹次當導演。由她編劇並執導的《女孩》此前入圍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隨後在釜山摘得大獎。“我覺得我就是老天爺比較眷顧的那壹個。”致謝時,舒淇特別感謝了與她合作多年的導演侯孝賢,“沒有他,就沒有《女孩》”。最後,她把這份榮譽獻給所有心裡有傷的女孩,“希望你們可以勇敢走出屬於自己的美好未來”。
《女孩》於11月1日在中國上映。截至11月10日8時30分,累計票房416萬元。影片排片較少,舒淇仍在為它爭取更多被看見的可能。
11月8日,在上海百麗宮影城(北外灘來福士店)的映後談中,舒淇以連線方式出現在銀幕上。調試畫面時,她耐心配合,與觀眾隔空合影。壹如既往地,她笑容明媚,語氣溫柔,只是在談論這部與童年創傷有關的作品時,柔和之中又透出壹份不容忽視的堅定。
褪去明星光環,走出角色濾鏡,《女孩》讓觀眾看見了舒淇作為創作者的另壹面。比想象中更富才華,也更具勇氣。這壹次,她選擇直面過去,講出自己的故事。
“女孩”是她,也是千萬個我們
《女孩》的故事發生在上世紀80年代末的中國台灣。主角林小麗生活在壹個壓抑且充滿暴力的家庭:父親酗酒,常對母親拳腳相向;而母親對小麗的管教同樣粗暴,扇耳光幾乎是家常便飯。
身為長女,林小麗除了承受暴力,還需照料妹妹,分擔家務。她常年活在不安中,每到夜晚便躲進布料衣櫃——那是她唯壹感到安全的角落。即便如此,恐懼仍如影隨形。在噩夢中,父親的手會穿過衣櫃扼住她的喉嚨,而她只能把懷裡的布娃娃抱得更緊。大多數時候,小麗臉上沒有笑容,也少有眼淚,只是安靜地躲在角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直到轉學生李莉莉的出現,像壹束光照進她幽暗的生活,林小麗第壹次看見世界的色彩。
舒淇從未回避林小麗的遭遇與自己童年經歷之間的重疊。她原名林立慧,“舒淇”是後來取的藝名。她的母親18歲生下她,記憶中童年的教育是“棍棒式”的,鄰居常看見母親追著她滿街打。《女孩》不僅是壹個關於家庭暴力的故事,也是壹個關於“小孩生小小孩”的故事——母親在還不懂如何養育時就被迫承擔起責任,她想愛,卻不知如何愛,傷害便在無形中滋長,留下持久而深刻的陰影。
回望那段不堪的童年,舒淇曾說,傷口愈合了,傷痕還在。她希望借《女孩》讓更多父母意識到家庭暴力對孩子的影響。
與不少處理相似題材的影片不同,《女孩》並未將母女簡單設置為對立關系。片中有壹個充滿奇幻色彩的鏡頭:透過樹洞,林小麗看見了年幼時被拋棄的母親。她對母親的處境,理解遠大於怨恨,她唯壹的願望,是母親離開酗酒家暴的父親,帶著妹妹和自己壹起離開。母親認為自己無力撫養兩個孩子,決定將林小麗送去了條件優渥的大姨家,她心中不舍,但還是覺得,小麗從此能有更美好的未來。在壹個雨夜,母親將小麗推開,自此分離數年。
影片的結局也未給出大團圓式的和解。多年後,成為網球運動員的林小麗回到家中。母親的生活,就像那台她始終不願換掉的舊電視機,永遠在修修補補中尋找自己的生存之道。母親為小麗煮了壹碗豬腳面線——她壹直記得女兒的生日。
面對母親,林小麗的情感是復雜而濃烈的。她沉默片刻,問出了那句深藏心底的話:“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舒淇認為,不需要去展示林小麗出走之後變成了什麼樣的人,因為“她和母親和解了嗎?”“她是否還會感覺壓抑?”“她對妹妹是羨慕還是嫉妒?”這些問題本身,是留給觀眾的思考。
舒淇說,這部電影也是在講述,曾經有壹個年代,女性被陳舊觀念束縛,無法走出自己的空間與世界。今天,“作為當代女性,不必再被陳舊觀念捆住手腳”,她說,“珍惜當下,勇敢走出自己的世界,再把能量傳遞給更多人。”
舒淇自己的演藝生涯,恰恰印證了“勇敢走出自己的未來”並非空談。49歲的她,正處在創作的黃金年代。這壹年,作為演員的舒淇帶來的《尋她》《回魂計》《狂野時代》已經或將與觀眾見面,而生活中的舒淇,變得更加從容和自在。
從演員到導演的蛻變
在許多場合,舒淇都談到侯孝賢對她的影響。從《千禧曼波》到《最好的時光》,侯孝賢讓她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表演。《女孩》的創作也始於他的壹句建議。拍攝《刺客聶隱娘》期間,侯孝賢問她“劇本寫得怎樣”,並鼓勵她從最想表達的內容寫起。舒淇這才真正動筆,在拾余年間反復修改。
在影片中,多處設計和場景致敬了侯孝賢的作品。《女孩》的開篇便令人想起《千禧曼波》中那個經典的基隆陸橋鏡頭。壹座橋,如同曲折的回廊,串起兩個時空,《千禧曼波》中舒淇的回眸,似與《女孩》的姐妹相互對望。
與許多新人導演壹樣,舒淇從個人經驗出發創作首部長片。但不同於壹些新導演旺盛的表達欲,她在《女孩》中保持了難得的克制,留下空白讓觀眾填充與思考。
釜山電影節評委會如此評價《女孩》:“有些電影深深地打動了我們,它所傳遞的情感,既源於個人體驗,又關乎人類共同的悲歡。《女孩》正是這樣的作品。”評語指出,影片將妻子角色置於道德灰色地帶,引導觀眾思考“母親”這壹身份的社會期待,認為這部作品在角色刻畫與電影語言等各方面都表現出色。《女孩》集結了強大的幕後陣容:制片葉如芬、攝影余靜萍、配樂林強……他們共同為影片的藝術質感保駕護航。
盡管探討的是沉重議題,舒淇仍溫柔地為故事注入了希望,比如讓黑白生活泛起彩色的李莉莉、試圖讓小麗感到不孤單的老師同學。長大後的小麗成為壹名網球運動員——她沒有因受傷而墮落,正如舒淇自己曾說:“會有恐懼的時候,但還是會尋找自己的快樂。因為總會有陽光透進來。”
映後分享的最後,舒淇再次強調了她希望通過《女孩》傳遞的信念:“也許你心裡有傷,或正在經歷類似的生活,比起沉浸在破碎的情緒裡,更希望大家能找到力量。”她說,無論什麼年代,家暴都可能在任何角落發生,“如果你身邊有人身處類似處境,希望你能給他們壹束光、壹個溫暖的擁抱。不要像媽媽對小麗那樣狠狠推開。有時候,壹個善舉就足以讓人在壓抑中感受到人性的溫暖。”-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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