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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11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獨自生活的人們》劇照
但我發現,這其中存在代際差異。70後、80後成長的物質環境不太充裕,他們需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去追求更好的資源、收入、地位,因此外界的評價對這代人而言很重要,他們也普遍表現出較強的符合社會期待的進取心。但95後、00後的成長環境有了顯著變化,他們大多在物質條件豐裕的環境下長大,同時深受網絡的影響,不再將物質條件視為唯壹目標,也不願意壹味地迎合社會評價和社會期待,而是注重個人自主空間、自我表達與生活品質,更傾向於定義“什麼對自己而言是重要的”並選擇它。
做這次研究時,除了日常與學生的交流,我們還對壹部分網絡發帖進行歸類整理,同時在豆瓣“偷感研究協會”小組裡征集訪談對象。選擇訪談對象的標准主要有幾條:被訪談者在主觀上要認同自己的“偷感”很重;性別比例要平衡;職業要豐富。最後我們訪談了10個人,涉及在讀學生、公務員、幼師、公司職員、外賣員,男性女性各占壹半。
“偷感”從何而來?
研究年輕人的“偷感”現象時,我們將他們的行為大致分為叁種類型。第壹種是當“透明人”,通過減少社交互動來維持心理安全感。路上遇到熟人時,他們會假裝沒看見並默默離開;就算不得不和他人待在同壹空間內,也總是低頭盯著手機,假裝自己很忙,避免眼神接觸和“尬聊”。在線上,他們不發朋友圈或者“僅3天可見”,把自己的社交平台名稱改為和大家都壹樣的“momo”,隱匿痕跡以降低存在感。
第贰種是偷偷努力。不管是考研、考公,很多年輕人都會選擇暗中發力,不提前透露自己的計劃。因為在網絡上,“躺平”成了熱門話題,公開努力的人反而可能被貼上“太卷”的標簽。甚至主動找老師交流問題也會被同學私下議論“想投機”“故意討好老師”,這種群體壓力讓學生們索性把努力藏起來。壹位受訪者說,“萬壹努力了最後沒成,還被所有人知道,那種挫敗感實在扛不住。不想沒上岸就盡人皆知,沒確定的事就不想讓別人知道。”
《請回答1988》劇照
第叁種是通過“偷偷摸魚”來緩沖壓力。在工作和學習的高壓環境下,年輕人想方設法在緊張節奏中為自己爭取喘息空間。有位受訪上班族向我們描述:“怕‘摸魚’被領導碰到,領導路過的時候我都裝作很忙碌的樣子,低頭看文件電腦,就是手上沒有停下來過,想要讓領導覺得我很努力地在工作。”
年輕人傾向於“偷感”行事,背後有社會文化的影響。最明顯的就是“內卷”,同輩之間的競爭壓力非常大。比如保研,全班可能只有 20%的人能拿到名額,要拿到保研名額,得從大學剛入學就開始准備,整整叁年學生都得盯著績點,還得有競賽經歷等其他加分,壹點不敢松懈,但他們之間的差距往往很小,最終綜合得分,有時只差0.01分。而社會的評價標准越來越窄、越來越單壹,很多家長覺得孩子進了大學,就該壹門心思朝著保研走,這成了大學的“唯壹正途”。在這種單壹期待下,大家都湧入這條路,都是直接的競爭對手,誰也不願把自己的努力說出來,怕泄露了什麼信息,讓自己居於不利地位。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中,年輕人特別渴望抓住壹點確定性。我們理解的是,“偷感”是他們的壹種自我保護策略。既然外界充滿壓力和不確定性,年輕人就選擇退回自己能掌控的范圍裡,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偷偷努力、自己心安就好,也能朝著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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