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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11 | 來源: 趙曉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壹段“蘇聯之旅”:壹位美國政治人的青春印記
1988 年,伯尼·桑德斯還是佛蒙特州伯靈頓市的市長。那壹年,他帶隊訪問蘇聯,在莫斯科、列寧格勒和亞羅斯拉夫爾待了拾天,簽下“姐妹城市”協議,順便也在那裡度蜜月。
這壹段經歷後來成了美國保守派攻擊他的把柄——“看,這個人年輕時就迷戀蘇聯!”
客觀地說,這次蘇聯之行對他的影響至少有叁點:
1.強化了他對“高福利國家”的迷戀:
蘇聯的全民醫療、廉價住房、教育普及,在當時仍給許多左翼知識分子壹種“另壹條現代化道路”的幻覺。
2.加深了他對冷戰的反感:
他壹直主張美蘇應減少敵意、增加合作,強調“和平共處”,後來自然延伸為他壹貫的“反幹涉主義、反軍費擴張”——是否很傻很天真?。
3.促成他後來的壹種“區分”:
在蘇聯垮台之後,他愈發強調:
• 自己不是“蘇聯式社會主義者”,而是“民主社會主義者”。
這就引出第贰個問題:那他到底在想什麼?
贰、從蘇聯陰影中走出的“民主社會主義者”
桑德斯在 2015 年喬治城大學的演講中,第壹次系統說明:
• 什麼是他心中的“民主社會主義”。
概括起來,他的自我定義是:
民主社會主義 = 繼續完成羅斯福“新政”未竟之業,
通過民主方式,把經濟從“億萬富豪階級”手中奪回來,建立壹個“對普通人公平”的資本主義+高福利混合體。
具體來說,他主張:
• 單壹支付人制度的 Medicare for All(全民醫保);
• 免學費的公立大學和減免學生債務;
• 提高最低工資、強化工會、縮減貧富差距;
• 更高的富人稅、財富稅;
• 大規模綠色投資(Green New Deal),強調綠色就業與公共投資。
他壹再強調:
• 不搞蘇聯式計劃經濟;
• 不要壹黨專政;
• 不要取消市場,而是用高稅、強監管、福利制度“修正市場的不公”。
換句話說:
桑德斯版本的“民主社會主義”,其實更接近歐洲式社會民主(social democracy),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社會主義革命”。
但這只是“自我描述”。真正的問題是——其政治後果是什麼?
叁、他如何影響了曼達尼這壹代“新左派”
到曼達尼這壹代,“桑德斯式民主社會主義”已經不只是壹個理念,而是壹整套話語與政治路數。
在公開報道與訪談中,曼達尼自己承認:
“是桑德斯 2016 年的總統競選,給了我‘民主社會主義’這套語言,來描述我自己的政治立場。”
這句話有幾個關鍵信號:
1.不是只是‘認同’,而是“給了語言”:
也就是說,曼達尼原本具備壹種“反資本、親再分配”的直覺,但缺少壹套自我包裝的理論話語;桑德斯把這 套話語“制度化”了。
2.從國會到市政的“下沉”:
桑德斯在聯邦層面打的是“總統選戰”,曼達尼則把同樣的理念往市政層面推進——紐約這樣的大城市被當作“民主社會主義在美國的試驗田”。
3.理論 → 話語 → 政策組合:
曼達尼的政策(凍結房租、公交免費、公共托兒、城市公有雜貨店、提高富人和企業稅等),本質上都是桑德斯路線在地方上的“落地版”。
所以,從思想傳承角度你完全可以這麼概括:
• 桑德斯是“聯邦層面的旗手”,
• 曼達尼是“城市治理版的操盤手”。
肆、“民主社會主義”到底是什麼東東?
如果撇開他們的自我宣傳,把“民主社會主義”擺上政治經濟學的手術台,大致可以拆成叁層:
1. 價值層:反資本主義的不信任
• 認為資本主義天然制造貧富差距、勞工剝削與金融危機;
• 認為“億萬富豪階層”與“華爾街—華盛頓聯盟”腐蝕民主;
• 因此要通過稅收、國有化、監管、工會等方式把權力“從資本手中奪回”。
2. 制度層:高福利 + 強政府 + 高稅負
• 核心是“全民保障”:醫保、教育、住房、托兒、退休等盡量公共化;
• 為此需要:更高的所得稅、資本利得稅、財富稅,更多公共開支;
• 經濟結構上,混合“公共所有 + 工作者所有 + 市場機制”,試圖在“不完全否定市場”的前提下,盡量讓國家和工人掌控關鍵部門。
3. 話語層:道德化政治 + 身份政治
• 把貧富差距、氣候危機、種族議題、性別議題,統統納入“結構性壓迫”的敘事;
• 通過“政治正確”“取消文化”等方式,形成壹種道德高地——不支持他們的改革,不僅是“錯”,而是“不正義”。
所以,“民主社會主義”並不只是經濟政策,它是壹整套道德—政治—經濟綜合工程。
資料照片:曼達尼當選紐約市長
伍、在中美博弈背景下:他們會不會“搞亂美國”?
有提出壹個關鍵問題就是:
在今天中美博弈的復雜背景下,桑德斯、曼達尼這壹批“民主社會主義者”,會不會壹步步搞亂美國,從而“幫助美國的競爭對手”?
可分肆點來判斷。
1. 短期內:他們不是“第伍縱隊”,但會削弱美國的內部協調能力
沒有證據顯示桑德斯或曼達尼與中國、俄羅斯、伊朗壹類地緣競爭對手有任何合作,他們的出發點多半是真誠的——減少不平等、削減軍費、反對無休止戰爭。
但問題在於:
• 他們主張大幅縮減軍費、關閉海外基地、結束經濟制裁,強調“國際工人階級團結”,而不是國家利益優先;
• 在現實世界,這會削弱美國在印太、歐洲、中東的威懾力與談判籌碼;
• 在壹個仍然存在強權競爭的世界裡,“單邊解除武裝”式的理想主義,很容易被對手當成“戰略窗口期”。
換句話說:
他們不是“有意幫敵人”,
但他們的路線在客觀效果上可能削弱美國的戰略能力。
2. 中期看:高福利+高稅收+反資本,會拖累美國的創新優勢
美國對中國最大的優勢,不在廉價勞動力,而在:
• 高等教育體系;
• 創新生態(硅谷、資本市場、創業文化);
• 高風險—高回報的制度環境。
“民主社會主義”如果在全美層面全面推開:
• 對高收入、高資本積累群體的極高稅負,會沖擊科技與金融創新的激勵結構;
• 高福利環境會逐步改變社會的“風險文化”,把美國從“創業社會”推向“安全社會”;
• 長期看,這很可能削弱美國在 AI、芯片、生物科技等領域的領先優勢。
在中美長期科技競賽中,這無疑對美國不利。
3. 內部政治層面:撕裂加劇,治理癱瘓
民主社會主義的崛起,壹定會強化美國國內的意識形態對立:
• 左翼將資本主義妖魔化;
• 右翼則把“民主社會主義”與“共產主義”直接等同;
• 國會更難就預算、軍費、工業政策形成穩定共識。
這會使美國在對外競爭中呈現出壹種“內部耗能型民主”:
花大量時間在國內內戰,沒有精力制定長期、穩定的對華與對外戰略。
從這個意義而言,他們客觀上“搞亂了美國”,但未必是主觀想幫誰。
4. 長期文明層面:信仰真空 + 政治神化 = 制度滑坡
更深壹層的問題是文明性的:
• 當美國社會的宗教信仰衰落,
• 個人責任倫理崩塌,
• “國家福利”被當作新的救贖形式,
民主社會主義就容易變成壹種“政治宗教”:
用國家代替上帝,用福利代替恩典,用再分配替代悔改與自我承擔。
這種文明滑坡,不會立刻毀滅美國,卻會慢慢把美國變成壹個制度上還叫民主、精神上已是依附型群眾社會的國家。
而對手國家,只要維持足夠的國家意志與長期戰略,就可以在慢賽中占據優勢。
資料照片:川普、習近平2025年10月韓國會面
六、結語:他們既是“病症的產物”,也是“病情的加重者”
所以,綜合判斷是:
1.桑德斯與曼達尼,不是間諜,也不是簡單的“敵人同路人”。
更多是美國內部長期積累的不平等、不公、金融化與階層固化的政治反彈。
2.但他們所代表的“民主社會主義路線”,屬於“善意卻危險”的政治處方:
出發點是治療資本主義病症,卻有可能讓美國失去創新優勢、戰略定力與文明根基。
3.在中美博弈大背景下,他們確實可能客觀上“削弱美國”,給其他大國留下戰略機會窗口。
最後,讓我們作個冷靜的總結:
桑德斯壹代,是在蘇聯陰影與新政記憶之間長大的左翼理想主義者;
曼達尼壹代,是在全球化失衡與身份政治氛圍下成長的“新左翼實踐者”。
他們既是美國病症的產物,也是美國病情的加重者——關鍵不在他們個人,而在這個文明願不願意回到信仰、責任與制度節制的叁重根基上。-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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