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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12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電影 | 字體: 小 中 大
蔡尚君並不為演員做多少排練,他希望捕捉即時反應。拍攝全部采用自然光,室內只用微弱的點光源。“我們不追求單個鏡頭的造型感,要的是整體傳達的真實。”蔡尚君說,“哪怕畫面不好看,很普通,也沒關系。”曾為李滄東掌鏡的韓國攝影師金炫錫,准確捕捉到了演員的動人瞬間。
15年前,為了拍攝《人山人海》裡煤礦下井的鏡頭,劇組找了大半個西南,最後在壹個300米深的煤礦裡,拍攝了壹分多鍾進入地心的長鏡頭。真實場景的效果是動人的,壹些看過這部電影的人多年後還記得,那壹分多鍾裡,內心歷經的恐懼與煎熬。
《日掛中天》全部實景拍攝,即便不難搭建的居所內景,也是在壹戶居民家中拍攝的,潮濕悶熱的嶺南氣息撲面而來。在演員的身後,攝像機如紀錄片壹般留下了廣東真實的模樣。這是如今在銀幕中越來越難以見到的寫實景觀。
這種真實,代價高昂。看成片時,蔡尚君被片尾連續數屏的群演字幕震驚,才意識到,這部戲動用了上千名群演,服裝部門准備了上千套服裝。
在多倫多電影節上,壹個外國觀眾問他:“電影裡每壹個群眾演員都那麼真實,沒有壹個人是虛假、走神的。而且有壹些那麼大的場景,你們是怎麼做到的?”蔡尚君拾分欣慰,有人看出了整個劇組的努力和美學追求。
更深層的追求,是社會層面的真實。美雲和葆樹呈現了陷於低谷中的真實人生。在交織的情感線索之外,這部電影耐心細致地刻畫了壹個普通人的拮據、困頓、忙碌與疲憊。
但即便在重重敗局中,美雲依然活得堅韌,她是最勇敢、最能扛事的那個人。疲憊至極後,躺在沙發上睡壹覺,醒來後依然努力生活。辛芷蕾既心疼又佩服:“她總是相信,明天可能會好壹點。”
電影《日掛中天》劇照
宿命
蔡尚君光頭寬臉,慈眉善目,面有佛像。他用發心、寬恕、心念流轉這些詞,解釋人的選擇。他的故事裡,有悲憫,亦有宿命論。
成為導演之前,蔡尚君是職業編劇。1987年,蔡尚君考入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在大學裡,他與刁亦男、孟京輝等人組成壹個名為“鴻鵠”的文學社團,搞先鋒戲劇。電影導演裡,他喜歡塔科夫斯基、小津安贰郎、布列松。畢業後,他順理成章成為壹名編劇,參與編劇的作品有《愛情麻辣燙》《洗澡》《向日葵》等,合作者都是同學,也都是第六代導演。
那時他感覺到,他並不相信文字,而是相信影像。在文字裡,他覺得動詞和名詞是重要的,對形容詞和副詞懷有質疑,而影像裡沒有形容詞和副詞。“我總覺得,我的文字可能很難傳達我最想說的東西,而影像的多義、曖昧、豐富性,或許可以。”他說。寫了拾多年劇本後,他尋找成為導演的機會。
2007年,蔡尚君執導的第壹部電影《紅色康拜因》上映。這是壹部有濃郁第六代導演美學氣質的影片,鏡頭對准中國農村,壹對父子在麥浪中相互敵視又彼此依賴。這是蔡尚君現實書寫的起點,他不滿足於呈現個體故事,而是將農民工浪潮下的傳統家庭解體、代際隔閡等現實命題,埋藏在故事裡。
第贰部電影《人山人海》改編自真實的追凶事件,他也不滿足於講故事,而是用攝影機貼身拍攝了中國社會的毛細血管。老鐵的追凶之路,像壹把手術刀,壹路剖開了鄉村的荒蕪、都市的冷漠和礦鎮的貧瘠。此片讓他摘得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導演獎,對於只拍了兩部作品的導演來說,是極為重要的認可。
2017年的《冰之下》,標志著蔡尚君的某種轉向,在中俄邊境的冰天雪地中,他的焦點從社會現實轉向了個體的精神世界,講述壹個人想要變成好人的故事。《日掛中天》則繼續了《冰之下》對精神世界的探索,早期對宏大社會圖景和社會批判的直接呈現,如今幾乎被徹底放棄。困住美雲的是什麼?是壹份情債,壹段往事,壹筆退款,僅此而已。-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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