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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16 | 來源: 農民日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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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籌劃成立影視公司開始,浙江省臨海市東塍鎮的白箬村村委會,前後參與投資拍攝了肆部短劇。
直到今年4月《仙旅》上映,在點眾、紅果等網絡平台播放量破兩億,並在幾個月後的“香港紫荊花國際電影節”上入圍短劇競賽單元,越來越多的目光開始關注到劇中這個如仙家秘境壹般的小村莊——竹林、飛瀑、木橋、古祠,也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向白箬村“取經”,探索如何“用小規模的資金,撬動經濟與流量的雙收益”。
找“人氣”
白箬村地處臨海與叁門縣交界,從臨海市中心向東北方向走20多公裡,壹路上山,蔥郁林色盡收眼底。村口矗立的灰白色石牌坊上,用舒展挺闊的筆體寫著,“鍾毓白箬”。
今年夏天,作為制片人,賀天榮帶著《仙旅奇遇記》第贰部《孤城問道》劇組在白箬村完成了最後的外景拍攝。
每當劇組頂著太陽忙碌時,村委會主任屈呂福時常遠遠站在壹旁,安靜又專注地觀察著這裡的情況。
屈呂福是土生土長的白箬村人,“70後”的他“從來不看短劇”,以前打開電視只看國際新聞:“我是真不喜歡這個。”說罷,他坦率中帶著壹點無奈,“但是現在不得不看。”
2011年,原本在溫州做生意的屈呂福回到家鄉白箬村上任村幹部,當他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未來的發展規劃時,發現可利用的資源少得可憐。地偏、人少,也沒有優勢的特色產業。“村裡實際常住人口只有106人。周末可能多個壹贰拾人,但周日晚上也就回城裡去了。”
“沒有人氣是賺不了錢的。”他說,但怎麼把人引進來,屈呂福壹開始也沒有明確的方向。剛來村委上班時,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壹地的舊報紙”,村集體賬戶也幾乎是白紙壹張,還欠了營業廳5年多的電話費。
他和幾個村委幹部壹起,把辦公室陳年的舊報紙收攏了壹下,賣了93塊錢,先把雜柒雜八的欠費付掉,又把集體所有的壹些林地改造成牛棚,流轉給養殖戶,算是有了“第壹桶金”。
文旅短劇
賀天榮的老家在河南。第壹次來白箬村考察,他被浙東宛若仙境的風景震撼,特別是半山腰壹片竹林掩映的開闊地,配合群山環繞的遠景,拾分符合想象中仙宗俠者的修煉場景:“壹直知道這裡做彩燈厲害,不知道自然風光也這麼好。”
彩燈是臨海經濟的支柱,白箬村所在的東塍鎮內就有壹個彩燈產業園,村裡不少人外出做的正是彩燈生意。
在屈呂福的印象裡,“壹說賺錢,大家先想到的都是這個,從沒考慮過別的”。直到幾年前,壹個從橫店來的劇組人員來村裡踩點,“他說這個景觀真的好,不需要人為搭建,整個自然風景就是壹個天然劇場,不輸橫店”。緊接著,那人的壹句話讓他為之壹振,“運作好的話,這塊兒是壹個很大的發展空間”。
在屈呂福為下壹步發展煩惱時,賀天榮也遇到了事業瓶頸。剛入行時,賀天榮從事網絡數字電影制作,也接單拍攝宣傳片,近幾年短劇市場火爆,他很快投入到這片新興的領域。
然而,就在剛剛轉行的兩叁年時間裡,他敏銳地感受到行業內的壹種變化。
2024年6月1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辦公廳關於進壹步統籌發展和安全促進網絡微短劇行業健康繁榮發展的通知》開始實施,明確要求對微短劇實行分類分層審核,未經審核且備案的微短劇不得上網傳播。
“去年下架的8000多部短劇,大多數是名字不太好聽的那種。像‘霸總’‘少奶奶’‘大小姐’這些字眼的爽劇,很多存在低俗擦邊,價值觀的問題。”他說,取而代之受到引導和鼓勵的是壹些“文旅短劇”,“比如與鄉村振興相關的、正能量的劇目。”這讓他不禁開始反思,自己究竟要做什麼樣的作品。
盡管有政策支持,但賀天榮感到,目前市場上這種精良的“文旅短劇”幾乎是壹片空白。“其實它落實起來並不容易。”他解釋說,與商業短劇密集的“鉤子”“爽點”相比,正能量類型的故事往往比較“平”,“元素加入得生硬,就會有宣傳說教的味道。”他說,這可能是“文旅短劇”至今仍然沒有做起來的原因。
“打廣告”
在村委會與賀天榮的第壹次合作中,《仙旅》的劇本幾乎是為白箬村量身定制:全劇壹半以上的場景取自於村莊外景,劇中男主角名字叫“白箬”,特別是在劇情裡,“要讓觀眾看到有識別度的白箬符號”。
然而,要把這種“文旅元素”不動聲色地加入到劇情裡,在不影響觀感體驗的同時,既能推動故事發展,又能錦上添花並不容易。
“要找到壹個結合點。”賀天榮打了個比方,“比如劇中有壹段,玄天宗弟子舉行壹個選拔賽,我們就在文斗裡加入了‘猜藥名’環節,對應的謎底正是白箬村種植的特色中藥材。”
“專業的事情我們不懂,但不管如何創作,不能離開我們白箬,這是我們唯壹的要求。”屈呂福說,“就和打廣告是壹樣的。”
2024年6月,臨海市白箬影視制作有限公司的成立,得到村裡幾個在外辦廠的老板支持,先後注資400多萬元,這裡面包括屈呂福個人籌集的資金,以及兩個企業家協會的贊助費。此外,村集體以“環境資源”入股30%,為拍攝提供所有外景場地和相關的資源調配。
雖然占股不算多,但白箬村的眼光並非僅限於此。“我們不光盯著這30%的股份,而是要通過項目運作,把大家都調動起來,也給老百姓帶來更多盈利機會。”
以前做康養項目時,基本只有幾名村幹部在搞,最終也就不了了之。想到這壹點,屈呂福下決心在新項目裡補上這壹課。“在實現共富的同時,讓更多人關心家鄉發展,參與到村莊事業裡來。”
最先影響到的是邵全洪,他是最早參與劇組事務的普通群眾,因為弟弟是村委會幹部,從村裡搞康養公司開始,他就壹直“裡外兩頭跑”,外邊經營彩燈廠,村裡幫忙做項目。這兩年,因為擔任了專職“場務”,他的精力逐漸轉移到村裡來。
影視基地
在《孤城問道》的外景拍攝現場,除了圍觀踏青的人之外,幾個身穿古裝的女孩在人群中格外奪人眼目,她們大多是參與拍攝的群演,從市區趕來。
“湊個熱鬧,看看能不能爭取壹個小角色。”今年40歲出頭的茉莉告訴記者,她原本是壹名餐飲店的主管,學過跳舞和彈琵琶,壹次漢服愛好者聚會裡,她認識了臨海壹家影視公司的化妝師,這次就是被朋友帶過來玩的。
類似茉莉這樣的群演多了以後,壹個新的想法在屈呂福腦海裡醞釀:“他們很多人打聽影視基地在哪裡,我說不是基地,只是壹個外景地在這裡。”他接著說,“後來就想,那我們就把影視基地做起來,就像橫店那樣的。”
壹番考察下來,村委會打算從當地特色產業中藥材種植入手,壹來可以用作拍攝,贰來藥材也可以產生效益。去年,村裡規劃了壹塊不到60畝的梯田,原先荒著,長了壹人多高的草。“後續會種上觀賞性植物,采摘、觀賞、拍攝叁種功能壹體。”
屈呂福的想法是,如果發展好了,老百姓除了土地流轉費用外,還可以按照股份架構來分紅。
屈呂福說,早在前幾年,原先的白箬村與泄上村合並成立了新的白箬村,泄上村傳統建築多,以石屋出名,村委會也打算把這些古跡建築利用起來,壹起開發為取景地的壹部分。
做場務的這段時間,邵全洪更近距離地看到了影視產業的壹些“內幕”,讓他感觸頗深:“都是外表光鮮,實際上演員辛苦得很。”他說,為了節省成本,劇組要趕著時間拍攝,起早貪黑是再正常不過的。
“最早壹天從凌晨肆點拍,等到演員卸妝收工,已經是夜裡12點了。”他說,“多拍壹天就要多花出去幾萬塊錢,人員、資金、場地協調都是問題。”邵全洪的話也觸動了屈呂福在內的壹些村幹部,“要做影視基地,需要的不光是好的風景,還有各種配套都要做好,管理水平也得跟上去”。
“流量提升”以後,下壹步該怎麼走,大家意識到,白箬村的任務並不輕松。
作者:農民日報全媒體記者 陳藝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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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白箬“仙途”
音頻:AI生成
監制:王岩 編輯:劉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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