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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21 | 來源: Leta的靈魂沙發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課程本該像往常壹樣平靜推進,直到 PPT 上突然跳出 “Chinese water torture” 這個詞。幾個美國同學哄堂大笑,我和另壹位中國同學對視,在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同樣的錯愕與無措。
下課後我才查到,這是壹種源於西方的酷刑典故,至於為什麼、又是什麼時候加上了 “Chinese” 的前綴,已經無從追溯。但在英語世界裡,它已輕飄飄地變成壹種玩笑。那壹刻我立刻去找老師表達不安,他也馬上意識到問題,並答應之後會更改措辭。
真正令人不安的並不是壹個詞,而是這種帶著揶揄、偏見或玩笑的意象,早已悄無聲息地內化進日常語言之中。改變壹個人用詞或許很容易,但潛移默化形成的將異文化“他者化”為玩笑的思維方式,卻難以撼動。
來美國壹百天,越來越覺得必須練就壹種白男世界為我所用的心態,前路才會順暢些。他們可以在課堂上隨意的躺臥、恣意的大笑、帶著善意卻居高臨下的關心,以及不經意間透露出的狹隘評價,都令我感到壹種難以名狀的傲慢與自私。
學期初我從公共辦公室拿的教材,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被對面桌的白人男生隨手占為己有。我曾以為美國人極度尊重隱私與邊界,可最終發現,人類的好奇心與窺視欲,並不會因為文化不同就自然消失。而我,也似乎在壹次次努力融入的過程中,不知不覺交出了某壹部分的自己。

最近在讀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那句真理再次震顫我心——人類從歷史中唯壹得到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我們總在拼命懷念上壹個時代,那些蓬勃、生機勃勃、理性而開放的“黃金歲月”。可歷史似乎在無盡循環:繁榮滋生極左,極左催生衰敗,衰敗孕育極右,極右導致戰爭,如潮湧般來回反復,無人能夠逃脫。
有朋友隱晦地問我對當今局勢的看法。那些曾令我厭惡、避之不及的政治議題,如今卻成為無法繞開的現實。當身處時代的巨輪,沒有人能永遠躲在甲板上當旁觀者。
國家、種族、階層、性別——隔閡之深,遠超我們願意承認的范疇。所有試圖理解的努力,在現實的沖突面前常顯得蒼白。世界的分歧從未消失,只是換了壹副面孔存在於我們之間。茨威格懷念的“黃金時代”終將消逝,每壹個“當下”的困境也必將成為歷史。我們所能做的,或許僅僅是在潮水襲來時,努力站成壹個不被卷走的坐標,為後來者標記壹段誠實的記憶。-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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