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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24 | 来源: 身边Ourlife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叔伯们体恤陈科丧父,对他多有照顾。读大学那几年,陈科自己也没松懈,绷着一股劲,拿过两次奖学金,“那时有目标,也想着要对得起我爸,就想奋勇争先”。长辈们也喜爱奋进的孩子,逢年过节塞给他的红包都比别的孩子的大。大伯说:“你只管好生学习,工作算我的。”三伯母更是豪言壮语:“我拿你当亲儿子,我闺女有的东西,自然有你的一份。”
2011年,陈科从西北一所985高校地质类专业毕业,当时最佳就业方向是国土资源部门、地质勘查类单位等等。他想去北京,可母亲在电话里哭诉,叔伯们也轮番劝:“你妈妈就你一个儿子,你也只剩她一个至亲,还要忤逆她吗?离那么远,你让她咋办?做人不能太自私……”
陈科妥协了。舍友们忙着找工作,他收拾行囊回了老家,被大伯安排进了如今的单位。他羡慕舍友们从此海阔任鸟飞;舍友也羡慕他“家里有关系”,毕业就端“铁饭碗”。
2012年,陈科想买房,三伯母说话算话,掏出四十多万就给他垫上了缺口,让他全款买下。面上,陈科说是借的,三伯母也没否认,只说“啥时有了啥时还”,但大家都清楚,这钱陈科不太可能还得上的。
我心生疑惑:“亲戚终归是亲戚,再有钱,也不可能一下子送你几十万吧?”
陈科回答:“三妈(伯母)没儿子,历来就疼我,她真的就跟我妈一样。”
陈科买的房子离单位只有四公里,上下班骑共享单车就行,小区附近有所大学,一到傍晚几条街热闹非凡。2018年前,陈科的爷爷奶奶生活尚能自理,他母亲得空就从老家来省城,帮他打扫卫生、做饭,也盼着他尽快成家。
工作与专业南辕北辙,知识没派上用场,陈科一直抱有遗憾。和他先后被塞进同一单位来的几个堂兄弟姐妹,当年成绩都差他一大截,如今殊途同归,令他很是没价值感。用他自己的话讲,“早知不努力了,反正结局一样”。但当领导的大伯不这么想。在一帮侄子侄女中,大伯把陈科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他级别高,是单位的大领导,但也不能一下子把我弄上去,需要在基层沉淀一下。按大伯当时的计划,他会在退休前提我一把”。
计划归计划,陈科对此不抱希望,也并不努力表现,每月拿着不高的薪酬得过且过。他不知晓外界工作芜杂,对我那毫无保障又不咋体面的销售工作艳羡不已,觉得我四处奔走,天天能遇着新鲜事,“我就想干这个,想一群人一起做事,有目标、带劲,不像我们死水一潭,千年也泛不起浪花”。可我说“那你辞职,出来闯一番?”他又说“算了”,自己好赖稳定,“我倒想出去闯,但晓得没那个能力,我妈那里也不好交待”。
陈科日常工作的中心机房是单位的中枢系统,维持着整个单位的正常运转,哪里出了故障要立即恢复,类似于检修工。月薪在3500到5500之间浮动,月均4500元,算上公积金、年底双薪、年终奖等,年收入10到12万元之间。工作不算辛苦,遇到故障时去处理,处理完就回工位打游戏、追剧,办公室配有长沙发,躺卧随意。值晚班的大部分时间可以睡觉,偶尔会忙到下半夜。唯一的麻烦,是每日需要手动填表,写几行工作手记。私下,他们同事之间常偷偷换班,通过调休获得更长的休假。创纪录的一次,陈科帮好几个同事接连上了72小时的班,虽然单位有宿舍和洗澡间,还是熬到人都“馊了”。之后,他得了7天假期,但哪儿也没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就窝家里打了几天游戏。
胖哥也是陈科的同事,但属于单位外聘的合同工,无编制,天天坐在窗口给人办业务,顺便推销一种卡,一张提成5元,总收入不及陈科。他老家在省城周边的农村,父母边种地边在县里打点零工。他花销极小,吃住都在单位,陈科上夜班也住宿舍,一来二去,两人混熟了,就成了好哥们。
“你们同事一般休息了会干嘛?”我向他打听。
“有家庭的照管家庭,耍朋友的耍朋友,也有人在外做事,毕竟这点工资不够个啥。”
“你有想过再做点别的吗?”
“想过,但不知道做啥,也没有特别的动力。”
确实,陈科没有经济压力,无房贷,无家可养,连衣服、洗护用品都是单位发,个人花销也不多,生不出什么奋斗的动力。之后,陈科约我们几个朋友去他家烫火锅,我拉了个女同事,想着介绍给他,他却觉得那女生个矮、说话粗鄙,连微信也不愿加。他说他曾读过多遍《红楼梦》,是个“红迷”,梦想将来要找志趣相投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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