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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24 | 来源: 身边Ourlife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一段时间后,我做东,邀了胖哥、陈科一起去老地方吃冷锅鱼。
胖哥按照自己的人生规划,已经谈了女朋友,一块儿来了。他还在以前的岗位,但疫情冲击,业务缩水,几个同事先后被裁,他也连拿了几个月底薪,正准备换工作。他的目标清晰:买房、结婚,老家父母也会帮扶一部分。工作虽不如意,但胖哥眉飞色舞,对未来满怀憧憬,打算落实好新工作就去看房。
陈科的工作虽稳当,但福利发得没以前频繁了,年终奖也变少了,工资最低时一个月只有三千出头,他无时无刻不在发愁。这次,他对胖哥露出了实打实的羡慕,他俩境遇倒了个个:一个孜孜不倦地追求想要的未来,生活也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另一个,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深陷在自掘的泥沼里。
陈科两年前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捞起袖子让我们看,白皙的胳膊上处处是疤痕:“这就是那瓜婆娘弄的,谈个恋爱,谈得老子一身是伤,短袖都没法穿了。”他又拉开衣领,脖子、肩胛骨,到处都是伤疤,有的是指甲盖大小的烫伤,有的是几厘米长的划痕。胖哥见怪不怪——有天夜里,两人大打出手,陈科的膀子被陪酒女砍了一菜刀,鲜血直流,还是胖哥开车送他去医院缝的针。
陈科说,之前考虑结婚,是因为陪酒女怀孕了,想给她一个交代。胖哥马上接话:“你就断定那是你的?”我白了胖哥一眼,陈科瞧见,笑着接话:“哎呀无所谓,人家胖哥说得对,后来想想,多半不是我的,害得老子差点‘喜当爹’。”
陈科说,那时他真想着把孩子生下来,不料五十几天时,陪酒女就流产了,去医院的费用全是他掏的:“也算是老天眷顾,要真生下来,那我还真陷在泥潭里了。”
这次,胖哥不再给陈科规划未来了,只拍着他肩膀安慰:“慢慢来,还年轻。”转头又悄声对我说:“他这处境,没个十年八年爬不出来。”
自打卖房以来,陈科再没回过老家过年,别人是生怕春节期间值班排到自己身上,他是主动要求春节值班。他母亲平时在家照顾他爷爷奶奶,春节那几天叔伯妯娌能来照顾,她就坐车来省城和儿子团聚。陈科在二手平台买了个折叠床,平时塞在床下,母亲来了,便让母亲睡大床,自己睡折叠床。
陈母把微薄的收入都补贴给了儿子,平时也是山穷水尽,有时连来省城的路费也没有,需要陈科给她打过去。老家人情世故多,不时有人办酒请客,陈母就会提前预告,要准备三百、五百,下个月要随份子。
不上班时,陈科吃得最多的是速冻饺子,十几块一大袋,一袋能吃几天。偶尔换口味,买点青菜下面条。团聚时,他母亲自擀面皮包饺子,韭菜馅儿、香菇馅儿,陈科拍照向我炫耀:“这才是真正的饺子啊!”
待母亲离开后,他又想不通:“我就是废物一个,烂命一条!活着有啥意思?不如死了!”“如果真的可以卖肾,卖器官,我都想去卖!”“希望哪个富婆看上我就好了。”……
每当这时,我只能隔着屏幕开导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辄死啊活的,不就是几十万外债么?说上天,也就七八年还完,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2022年,陈科的奶奶去世了,几个堂兄弟相约回老家。陈科不愿搭乘他们的便车,宁愿自己买票。即便不问,大伙儿也都清楚他的状况,只是他自个儿脸上挂不住。亲戚村邻来吊唁,陈科尽量避着人,他在老家已声名狼藉,他形容自己那两三天里像只耗子一样在屋里梭来梭去,不敢朝任何人脸上看,怕目光接触,回了单位才算松了口气。
周围的异样眼光倒可逃避,但各路催债电话却逃避不了,他们顺着陈科贷款时留下的地址,一拨又一拨地找到他单位和出租屋。这些催债的威胁陈科:“不还钱?那就找你领导,看你饭碗能端到几时?”陈科光脚不怕穿鞋的,也不客气地回应:“尽管去找,真丢了工作,干别的我也不会,自己都要遭饿死,你们的钱更没指望了。”-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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