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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25 | 来源: 极昼story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那时赵鹏上初一,赵红娟在技校读书,打电话回家,妈妈都讲,家里好着呢,有我。一年后,两人还是辍学了。李白娥打了儿子好几顿,赵鹏不愿意,要出去赚钱。他14岁,从洗碗工做起,干到厨师,全国各地跑。
让儿女读书的心愿,变成给儿子买房。赵鹏去了西安,李白娥有时和丈夫赵晋安说起,“房费大得很,一个男生,拿啥盖房子?”考虑提前为儿子结婚规划规划。
儿子一两岁时,赵晋安贷款5000块,建了一间土砖房,房顶的木头是山沟沟里砍的。等到儿子上初中,不能一家四口睡一个炕了,才在土砖房的西面,建了一间新房,里面南北两间,花了4万,铺水泥地面,贴白瓷砖。
钱是煤矿上挣的。赵晋安算村里难得的文化人,29岁读到初三。年纪大了不好找人家,被介绍认识18岁的李白娥。结婚后,他是第一批去煤矿上班的男人,月工资70块。在公开资料里,这是县城中最小的矿,1989年正式投产,生产至今。沿着水泥路,到黄土塬的山沟下,有20里路,村里80%的人选择过去工作。
赵晋安出事第二年,李白娥也去那儿找了个拣煤的活儿。工友顺芳记得,每天早上8点,她们在运煤的皮带上集合,黑色的煤里泛白的是石头,要拣出来。有些石头传到了运煤王卡车里,李白娥小小一个,“直溜溜(爬)上去,直溜溜(爬)下来。”有次拣着拣着,顺芳双腿卡进煤堆里,还是李白娥把她拉了出来。
干这活计,彼此都知道是为了儿女,有人养四个孩子,有人给两个孩子供上大学。李白娥话不多,大家只知道她老汉残疾,赚钱压力大,需要顶班时会经常找她。光顺芳就找她顶过三四次。
●煤矿上拣煤的女工。讲述者供图
下班洗过澡回去,在家干活要换一件绿色羽绒服,系上写着“幸福”的红色围裙。李白娥喜欢琢磨做菜,老汉喜欢凉菜,孙子爱吃萝卜丸子和洋芋饼子,她学着网上做——凉菜讲究辣椒和醋,热菜舍得用鸡精。
家里处处是她维持的秩序。被子每天都要叠整齐,台面上不能放东西,否则会被孙子扔着玩。每个不舍得扔的快递箱,都放不同的东西——鞋盒里挤满一次性手套、一次性筷子和碗,“得物”的大箱子装着女儿的鞋,不用的礼品袋专门放各种杯子。
平时去地里,穿迷彩服外套,麦田种得跟拿尺子量过一样。去山沟沟里砍来的柴一根一根码在后院。后院也有一片小菜地,哪块种辣椒,哪块种西红柿,排列整齐,田埂上是一排大葱。她不把泥土带回家,外套要脱了挂门口。儿女都说,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2020年,赵鹏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孩,李白娥很高兴,彩礼拿出十几万,全是煤矿上班攒的工资。儿子的婚房也靠她布置,添了张两三千块的沙发,亲手刮了大白,爬到屋顶上挂彩带,铺上地砖,挂上宝宝的海报。隔壁邻居看了,还要提醒她,“你小心着哩,本事大得很。”
第二年生下孩子,女孩就跑了。官司胜诉,钱也要不回来,还花了1万律师费。她气得没办法,跟儿子急,我要你弄啥啊?“人财两空”是那段时间她说的最多的。
赵鹏和姐姐都感受到妈妈的沉默。说不苦,不累,但她头发全白了,不经常笑,嘴角多了不少皱纹。把村里说的闲话也吞下去,对外只说儿子离婚了。孙子她还是带,用工资养到了5岁。邻居听过她抱怨,“碎娃费得很。”
干完活回来,她的脸黑着,看到家里碗没洗、地没扫,就骂赵晋安,“额一出去你就啥也不管。”赵晋安不吭声,一天抽两包烟。他知道她血压高,休息不好头就痛,自己带孙子睡在女儿房间。有时候他早醒了,会帮忙煮个小米粥。-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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