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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01 | 來源: 共益資本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公眾捐贈越來越向頭部基金會集中;大額捐贈越來越向教育、科技集中;基層、小微公益組織生存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弱勢群體獲得的捐贈份額必然相應下降。”
這些問題,其他發言者也未嘗沒有提及,實則也是大多數從業者的真實體感,但沒有人像劉文奎說得這樣理直氣壯,酣暢淋漓。當然,他也沒有“拆台”,結論回到了:
“嚴格監管是行業亂象的必然結果;鳳凰涅盤是行業健康發展的必要階段。”
由此可見,言論空間盡管逼仄,沒到完全沒法說話的時候,還得看壹個發言者想不想說,會不會說。
與老壹輩的濃重的行業問題意識相比,中青代呈現得更多的是“職業生存邏輯”。
比如,有學者從法治視角提出冷靜的問題:“我們的基金會行業,它是壹個共同體嗎?”指出很多基金會對“這是壹筆錢,我們來管理”這樣尋常表述的理解也存在著差異。
比如,有研究者在“秘書長群體研究”中指出:
81%的秘書長在10人以下的小團隊工作;他們需要同時承擔項目執行、資源拓展、組織管理等多重工作;最關心的是身心健康、自我成長、家庭責任叁件事,其中44%處於“壓力成長”狀態。
在“閃電發言”環節,許多年輕的發言者帶著很強的生活感與情緒張力。
有人顆粒度很細地談到了“公益的苦”:
“去到雲南邊疆的壹些縣城裡去家訪,讓我看到了公益的艱難,確實很苦……早上八點從縣城出發,壹直到晚上拾點多或者拾壹贰點才能回來,回來整理資料到早上的肆伍點。”
有人與年會的主題唱反調,質疑公益作為壹份工作的“不可持續”:
“今天是我出差的第六天,我愛人現在正在醫院裡搶救病人,孩子壹個人在值班房……最近的我特別不可持續。今年年會的主題是‘共建可持續價值’,我們總是在談可持續的項目、可持續的資源,為什麼不聊壹聊項目官員的信念是不是可持續?籌資經理的房租是不是可持續?我們年輕人想扎根在這個行業,好好幹的心,是不是可持續?”
這些話非常真誠,也非常典型地呈現了壹代公益人的特征:
他們以秘書長、項目官員、傳播官、籌款人等具體職務進入行業,占用他們大量時間和精力的是籌款、執行、合規、報告、績效、審計等具體的技術性事務,他們希望求得職業與生活的平衡,服務社會與陪伴親人的自洽,而不是“推動社會變革”的宏大敘事。
老壹代關心:“行業往哪裡去?”中青代更關心:“項目怎麼做?團隊怎麼活?我還撐不撐得下去?”
老壹代使命感和中青代的職業感,並不存在誰更高尚、誰更保守的分別,不同的社會化過程賦予了他們不同的問題意識。
適應與療愈:行業的主基調的悄然改變
CFF2025年會開幕主論壇更多呈現“安全話語范式”,閉幕主論壇則集中地呈現了行業當前的情緒基調——“艱難”是最高頻的詞匯之壹。
這背後是壹種普遍的行業疲憊感:項目越做越復雜,合規要求越來越高,資源卻越來越少,並越來越向頭部機構集中,組織要活、人要活、家庭也要顧,所有壓力集中到壹代中年公益人身上。
閉幕前的行業建設發言中,主辦方也加入了這場“充滿坎坷”的集體表達中。北京基業長青社會組織服務中心(CFF執行機構)副理事長呂全斌回顧了自己在基金會論壇“站在這個舞台上整整拾年”的經歷,說這條路“充滿坎坷,並不平坦”,並呼吁每個基金會拿出1%投入行業建設,用“點滴貢獻成就奇跡”。
在困境中,呼吁“集體自救”。
從秘書長研究到閃電發言,從青年故事到“看見人再改變世界”的口號,CFF2025似乎有意增加了對從業者身心狀態的關注。在制度環境和資源環境雙重收緊的大背景下,這種“看見個體、承接情緒”的安排,未必是缺乏解困勇氣的表現,或可視為壹種維持行業韌性的生存策略:
當結構問題短期內無解,至少先讓人不那麼快崩潰;當宏大敘事難以展開,至少先守住個體的價值感與相互扶持。
CFF2025年會,誠實地呈現了這樣壹種集體姿態:
語言上,從“改變世界”“社會創新”,轉向“治理協同”“可持續價值”;議題上,從“價值方向”,更多轉向“專業技術”“合規實踐”;表達上,“思想輸出”,讓位於“情緒宣泄”;個人定位上,從“使命型行動者”,轉向“職業型執行者”。-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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