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5-12-02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17年,趙典在巴黎高等商學院
他無法像大多數人壹樣選擇忍受。在巴黎時,他決定“再給世界壹次機會”。他去奢侈品公司,負責收集各個市場的消費者情報,又做成PPT交給領導。他依然做不到,壹些本來要做兩個月的項目,他壹個月就不想做了,領導對他不滿,甚至向學校反饋差評。但沒辦法,他只覺得壓抑和乏味。而他的同事們不壹樣,他們本就是奢侈品的消費者。隨之而來的是自我懷疑,問題只出在自己身上。“就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好,沒有工作能力。”他說。
他痛苦極了。他又壹次失敗了,更深刻的失敗是,類似的失敗不斷重復。他無法適應每個人都能適應的世界,像是壹種殘疾。他覺得自己沒有力氣邁出家門,雖然內心依然深信應該繼續找工作,但他甚至無法打開投簡歷的網頁。他待在合租的房子裡,室友是對外國人敬而遠之的本地人。他和同學聯系很少,後來他回憶,不是不願意,而是自己“沒有能量”。疫情恰巧把他和外部世界隔絕起來。他只能沒日沒夜打游戲,“那時候壹天有26個小時”——因為每天都比昨天晚睡兩小時,直至平白多出壹天。只在餓得快死掉的情況下吃頓飯。
游戲瘋狂打了叁個月,他放縱自己跌落谷底,“每壹天都知道自己想要更差壹點”。但現在回想起來,他並不認為這段時間是荒廢的。沉淪讓他卸下了某些沉重的東西,不管學業、工作、父母的壓力,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他不在乎了。“反而會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是有壹些可能性的。”他說。
這時發生了壹件讓他“刷新世界觀”的事。當時他依然抱著重返社會的執念,但大幅降低了標准,“最基本的工作,我可以挑戰壹下。”他和朋友去壹家中餐館當了服務員。在中餐館,趙典每天的工作是洗碗、切菜、碼菜,把亂柒八糟的東西扛進倉庫。他每天從上午9點站到晚上7、8點,同事們密切合作,你和面我炒菜,壹個碗壹個菜壹份肉,及時反饋,細小卻實在。他感到身體勞累,但精神“特別的放松,特別的愉悅,特別的平靜”。
“我從來不可能預想到,原來洗碗會這麼開心。”趙典說。在大理古城的壹家華萊士裡,他咧著嘴笑,露出壹口整齊的大白牙。“(切菜的時候)你沒有煩惱,沒有那些負面情緒,很心流的感覺。”“(對於洗碗這樣的工作)別人都說你是個很失敗的人,做的應該是非常‘淒慘’的事,但比我所有的工作都開心。”
最初還有些面子上的掣肘,中餐館的廚房是開放式的,他總是背身面對顧客,不希望被人認出來,“但洗著洗著就把包袱洗掉了。”他說。再後來,2023年他回到國內,在成都民宿裡鋪床,到川西做義工,洗馬桶。他略有不適,但隨即意識到,這種不適源於自己身上也帶著社會對“洗馬桶、掃大街”這類工作的歧視。
他去了遙遠的地方,身上的背包越來越重,心裡的包袱卻越來越輕。
家裡有錢之後就變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