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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05 | 來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其實我帶她去拍寫真,初衷很簡單。我想讓她在每個夏天,都能發壹條好看的、讓別人羨慕的朋友圈。她對自己的樣貌很沒信心,總是覺得自己老了、不好看了。每次拍完,她還會挑剔:“怎麼拍成這個樣子,不好看。”
還有我們的溝通,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復雜。
帶小狗出去玩吧。
天太熱,會中暑。
那去商場,有空調。
它待不住的。
待不住我就打車帶它回來。
它萬壹情緒激動咬人怎麼辦?
我看著它,我不讓它接近人。
那地方不順路。
那去紫金山爬山,林蔭道涼快。
山裡容易走丟。
你要是覺得容易丟,第壹句就該說,而不是繞了壹大圈最後還是不行!
這是我們關於遛狗的壹次日常拉扯。她的思緒常常陷入壹種高頻的自我震蕩。上壹秒還在憧憬小狗社交的快樂,下壹秒瞬間被失控的恐懼吞沒——中暑、咬人、走丟。她不斷拋出新問題,不是為了解決,而是為了阻斷行動。
我記憶裡的媽媽不是這樣的。當初決定離婚時,她為了不花錢,在青旅做了壹年義工抵房費。後來我爸想復合,我媽斬釘截鐵地表示,“你想離就離,你不想離就不離,絕對不可能。”她總是站在解決問題的那個方向;而現在,她似乎在不斷地提出矛盾來激化問題。
這種轉變讓我困惑了很久,直到我自己也被疼痛擊中。
前天在圖書館復習期中考,壹股陣痛從左肩襲來。起初沒放在心上,但幾小時後,轉身、扭頭都已疼痛難耐。這兩天,我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疼到難以入睡,才得以理解媽媽靠著藥物入睡的身不由己。
我自認為對“更年期”了解不少,但實則對疼痛的熟知不及萬分之壹。很難想象,對母親而言,這不過是更年期裡隨時可能出現而往復的壹個周期。
這種長期的、無法分擔的痛感,或許才是她產生變化的根源。本質上她不希望承擔風險,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了。但即便這樣,她又特別愧對小狗。她的小紅書簡介寫著,“准確來說是xxx(小狗名字)治愈了我,我倆相依為命。”
前兩天,她想帶柒拾斤的小狗去拍挑戰視頻,彎腰抱狗的壹瞬間,肋骨的軟骨斷了。沒有劇烈撞擊,僅僅是壹個擁抱的動作,她的身體就發出了碎裂的信號。她去醫院貼了幾百塊的膏藥,回來繼續忍痛給小狗做飯。
我沒意識到小狗對她竟有如此的分量。我開始想象她的生活,每天推開門,整個屋子悄無聲息,寂靜有時是會吞噬人的。有了小狗後,她親口告訴我,那感覺是非常非常不壹樣的。畢竟是個活物在家,哪怕它不是人。
為了小狗,她甚至願意忍受極繁瑣的勞動。她不放心市面上的狗糧,堅持自制。那是壹個浩大的工程:先把蔬菜打成沫,再把肉打成泥,按比例混合。每次做狗糧,都要動用家裡拾幾個大盆和水桶,鋪滿整個地面。她要彎著那個受損的腰,在水池邊站大半天。
出於對市售糧的擔憂,母親堅持自制狗糧。圖/受訪者提供
我現在給自己定了壹個KPI,每個月從上海回壹次南京,不是為了陪聊,而是替她做這次狗糧。這筆賬我算得很清楚。這套流程對我來說,可能只消耗10%的電量;但對於周末本就需要休息、且正處於激素退潮期的她來說,是消耗50%甚至更多。只要買到便宜的火車票,對我來說就不是麻煩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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