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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5-12-13 | News by: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深夜八卦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我想先抛给两位一个问题,从各自所在的领域来看,你们是否也感到「情绪」在近些年变得更重要了?
吴呈杰:我的经历或许可以回应这个问题。我最早是在传统媒体工作,从《人物》、《GQ》再到《正面连接》。当时正好赶上了国内新闻报道的一个转向——非虚构的兴起。相比传统的“硬核新闻”和调查报道,非虚构更关注人物的内心世界,也有更多的文学性。
这个转向背后有现实原因:一方面报道的空间收紧,一些议题难以展开;另一方面,当你意识到结构难以改变时,视线自然会落到个体身上,关注他们如何在时代里保护自己的内心。很多年来,我也是在写这样的非虚构报道。
到了2023年初,随着疫情结束,我也在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方向。当时我感觉非虚构写作已经无法承载我最初的表达冲动了,正好播客这个媒介在兴起,于是我就开始和搭档一起做播客,到现在已经快有三年了。
相比非虚构,播客的情绪\情感属性更明显。非虚构再强调内心,它还是2D的纸面文字;但播客是贴着耳朵听进去的,是在人最私密的时间里进入他们的生活空间。很多听众说,我们的节目像两个朋友在耳边聊天,那种陪伴感是非常直接的。
从我的职业路径回看,会很清晰地感受到这几年「情感经济」的上升:媒介在变化,人们寻求陪伴、理解、情绪出口的方式也在变化。
刘海龙:刚才阳少抛出的这个话题,从学术上来讲其实说来话长。学界确实经历过一个重要的“情感转向”,大概出现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那之前,社会科学更多强调理性,比如哈贝马斯讲“公共领域”,强调公民之间要超越个人利益、以理性的方式交流,通过礼貌与理解建立共识,这是当时非常主流的看法。
但后来这套理性模型也受到很多批评。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来自学者林郁沁(Eugenia Lean)在《施剑翘复仇案》里的分析——她讨论民国时期一个女性为父报仇、刺杀军阀的案件。从法律上说,这无疑是一起犯罪,但当时的社会舆论几乎一致呼吁“法外开恩”。大众的情感认同超过了理性判断,甚至在建国后,施剑翘还成了政协委员。林郁沁据此提出,公共领域中不仅有理性的讨论,还存在一个“情感公共领域”,不能忽略情感在公共事件中的力量。
着名社会学家阿莉·霍克希尔德(Arlie Hochschild)也提出过“情感劳动”理论。过去我们理解劳动,更关注任务本身;但在现代社会,很多职业要求的不只是做事,还包括态度、情绪与姿态,这就是所谓的“情感劳动”。比如空乘等服务业,你不仅要完成服务,还要保持友好与谦恭——情绪本身被纳入了劳动的一部分。
还有一条可以追溯的线索来自哲学界,20 世纪初的海德格尔是关键人物之一。他讨论人的存在方式时提出“现身情态”——其实就是情绪。他认为情绪不是附属品,而是人最基本的存在状态。比如“畏”,不是对某件具体事的害怕,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不由自主的情绪结构。我们今天说的焦虑,其实就是这种“畏”在当代的表现。人是被情绪包裹的,我们与世界的互动很大程度就是情绪性的。而这与之前“理性为主、情绪不重要”的传统完全不同。这也引发了后来学界对于“情绪”“情感”的重视。
电影《邪不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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