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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18 | 来源: 剥洋葱people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怕是上当了。”王磊找出那份签了字的合同,戴上眼镜,凑近台灯逐条细看。最终,在附件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一行小字:“甲方仅提供培训与信息服务,不保证乙方必然获得演出机会。”他这才想起签约那天,自己满心欢喜,对方又在一旁催促,没细读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9月末,王磊和其他几位学员一同前往那家影视公司交涉。他们了解到,自己所在的班级有三十多人,所交学费从6000到20000元不等,大多是退了休的老人。大家的诉求很明确:退还学费。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自称经理的年轻人,态度客气,但反复强调合同已写明“费用概不退还”,只答应会“向上面反映”。没说多久,两个保安便出现在门口,请他们离开。
后来,王磊找到写字楼的物业。物业经理告诉他,那家公司的场地是短租的,很快就要到期。此外,王磊还得知,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来讨要说法的,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要求退钱。
王磊也尝试了其他方式。他拨打过市民热线,被告知可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线上咨询了律师,律师看过合同后解释,只要机构按约定提供了培训课程,便算履行了主要义务。这份合同本质是“培训服务协议”,与保障工作的“演艺经纪合约”性质不同,追究其违约责任难度很大。
49岁的金海霞后来回忆,自己并非没有过疑虑,但每次都被看似“确凿”的证据说服。据“星探”描述,他们公司掌握“独家渠道”,能“直推”学员进组。对方曾向她展示营业执照、与影视基地的“合作协议”,还常在朋友圈分享其他“学员”在片场的花絮和收款截图。
为打消学员最后的顾虑,星探还曾组织过一次“剧组探班”。某个周末,他带着金海霞等四人,去了杭州市郊一个短剧片场。他们远远地看着,星探指着一位穿着讲究的老人说,那是公司上个月才输送过去的“特约演员”。后来他们怀疑,剧组与这家公司并无合作,那位老人也只是剧组正常外请的演员。
培训结束后,金海霞一直等待消息。根据她提供的聊天截图,今年4月,“星探”私下联系她,说全班只有她天赋最好,剧组有内部名额,但要再交8000元“推荐费”才能保证获得面试机会,随即发来一份看似正规的合同和一个“项目备案号”。
因为之前打过交道,金海霞放下了戒心。没签任何补充协议,她就在手机上把钱转了过去。对方安慰她,只要接到一个角色,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但钱转过去之后,曾经热情的“经纪人”,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没了音讯。
王磊通过微信向影视公司支付了8880元培训费。 受访者供图
做“演员”的决心
实际上,这类“星探”骗局早已不算新鲜。
他们往往以文化传媒或教育咨询公司的名义注册,以“剧组直招”“日结高薪”为饵,配上一系列成功的“造星”案例,向不同人群收取数千到数万元不等的“培训费”。
短剧市场兴起后,这类公司的目标更多转向了老年人。收费名目虽层出不穷,其本质却始终没变,借“圆演员梦”之名,吸引潜在客户,用一套熟练的话术,精准击中老人们的内心需求:“发挥余热,圆年轻时的梦,时间自由,日薪上千……”
这些说法,恰好能解决王磊当下的困顿。
退休前,他在油田系统当了三十多年技术工人,生活平稳。每月工资除去开销尚有结余,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儿子决定在北京买房。为凑齐首付,王磊卖掉了单位早年分配的老房子,掏空全部积蓄,还向亲戚借了二十五万元。转账完成后,账户余额只剩下三万多元。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钱不够花,手头紧了”。-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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