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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26 | 來源: 華爾街日報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今年3月,萊西婭·基(Lesia Key)被叫去和老板格雷厄姆·沃克(Graham Walker)在工廠附近見面。
沃克在壹張戶外餐桌旁對她為公司服務29年表示感謝。然後壹位同事遞給她壹個密封的藍白兩色信封。她壹拆開信封就大哭不已,沃克也難以自持。
51歲的她從沃克手中接過的是壹筆足以改變人生的錢。沃克還為他其他539名全職員工做了同樣的事。
沃克和他的家人在路易斯安那州明登創辦了壹家名為Fibrebond的公司,生產電氣設備外殼。今年早些時候,他同意以17億美元的價格將公司出售給動力管理公司伊頓(Eaton)。
沃克希望回報員工,在公司找到為數據中心建造外殼的新出路以前,這麼多員工選擇與公司共度難關,這讓他感激不已。所以他在交易條款中加入了壹個條件:把15%的出售所得分給員工。
今年6月,他的540名全職員工開始陸續收到總計2.4億美元的獎金。平均獎金為443,000美元,伍年內付清,條件是員工在此期間繼續留在公司。工齡長的員工拿到的獎金要多得多。
在獎金發放當天,員工們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獎金信。壹些人以為是惡搞。許多人情緒激動。在那之後,他們用這筆錢償還債務、買車、支付大學學費,或留作養老錢。有壹位員工帶著所有親戚去了坎昆。這筆現金不僅提振了士氣,還促進了明登的商業活動。明登是壹個約有12,000人口的城市,位於路易斯安那州什裡夫波特以東約30分鍾車程處。
Graham Walker
“有些人沒過完壹天就把錢花掉了,甚至可能第壹天當晚就花掉了,“現年46歲的沃克說。“這說到底都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不管好壞與否。”
萊西婭·基1995年入職Fibrebond,時薪5.35美元。當時她21歲,有叁個年幼的孩子和壹堆債務。她最初在後加工部門工作,負責在產品運送給客戶前進行清潔和包裝。她還在業余時間打掃房屋,賺點外快,但即便如此,她也沒能避免破產。多年來,隨著日子越過越穩定,她在公司的職位也步步高升。到今年年初,她已經領導壹個18人的團隊,管理著公司占地254英畝的設施。
她用獎金還清了房貸,並實現了壹個畢生的夢想——在附近的小鎮開了壹家服裝精品店。
“以前,我們是靠薪水勉強糊口,”她說。“現在我能真正地生活了;我很感激。”
萊西婭·基用她的壹部分獎金開了壹家服裝店。圖片來源:SHERON CASEY
當壹家公司被出售或進行利潤豐厚的IPO時,員工參與財富分享的事並不罕見。在硅谷,有不少關於公司秘書和其他人在大型IPO中分得壹杯羹的故事。但這些員工通常都持有公司股份。不持有公司股份卻能從大宗出售交易中獲益的情況要罕見得多。也正因為如此,Fibrebond的故事才如此與眾不同。
Fibrebond的成功來之不易。1982年,沃克的父親克勞德·沃克(Claud Walker)用出售另壹家公司的所得創辦了Fibrebond。這家只有12名員工的公司為鐵路沿線的電話和電氣設備制造外殼。上世紀90年代,隨著手機行業的擴張,該公司轉型為手機信號塔生產混凝土外殼,業務蓬勃發展。
但1998年,Fibrebond的工廠被大火燒毀,業務遭受重創。公司花了幾個月時間才重新開始運營。員工們說,克勞德和家人當時繼續支付工資,在員工當中建立起了忠誠度。2000年,公司需求激增,但隨著互聯網泡沫破滅,需求煙消雲散。到本世紀初那幾年,Fibrebond的客戶只剩下叁家,迫使公司將員工人數從約900人削減至320人。
2005年前後,格雷厄姆·沃克和他的兄弟開始經營Fibrebond,他們此前曾在公司做過基層工作,後來擔任了更高級的職位。接管公司後,他們花了兩年時間出售資產和償還債務。他們曾試圖進軍新市場,包括為學校建造教室,但沒有成功。

Fibrebond員工在得知自己將獲得獎金時的反應。圖片來源:CANDACE CHANEY
“我們會開玩笑說,自己就像電視劇《發展受阻》(Arrested Development )裡的那家人”,在不得不賣掉私人飛機後,開著登機梯車肆處轉悠,沃克說。“有很多跡象表明,這曾是壹家成功的企業,但當時沒什麼業務了。”
員工們留了下來。在明登,工作機會有限,當地大雇主除了Fibrebond就只有沃爾瑪(Walmart)。壹些人很珍惜這種人與人關系密切的工作環境,也留戀Fibrebond的福利。例如每周肆下午2點,公司會發薯片、糖果和汽水,讓員工們聚在壹起聊天。
“我們有壹種家庭氛圍,”基說。“每個人都關心彼此。”
公司設立了壹項基金,由基和其他柒名員工管理,幫助那些入不敷出的員工。在沃克家族因經營困難而凍結薪資的幾年裡,這項基金派上了用場。
2013年,沃克家族成立了Fibrebond Power部門,建造更復雜的工業結構,逐漸脫離了電信和其他市場。2015年,畢業於西沃恩南方大學(University of the South)歷史專業的格雷厄姆·沃克成為首席執行官。他重新雇用了在困難時期被解雇的壹些員工。
Fibrebond不再發放個人獎金,改為在公司達到安全和其他目標時發放團體獎金,這壹決定幫助塑造了企業文化。
Fibrebond的業務發展主管赫克托·莫雷諾(Hector Moreno)說:“每個人都互相支持。”
沃克承認,前景有所改善,但起起落落往往讓人“猝不及防”。他請求員工相信他的領導力,並承諾如果公司有朝壹日大獲成功,他們將從中受益。
莫雷諾說:“我們當時拼命爭取任何訂單,更不用說有利潤的訂單了。”
公司做了壹場冒險的押注,投資1.5億美元擴大產能,為數據中心建設基礎設施,包括電力設備外殼。隨著新冠疫情封鎖期間雲計算數據需求激增,該市場在2020年實現爆發式增長,這場押注獲得了回報。近來,對人工智能(AI)的興趣進壹步提振了銷售額,出口液化天然氣的終端需求也是如此。在過去伍年裡,Fibrebond的銷售額增長了近400%。
本月,員工們在明登工廠為數據中心的電力結構開展施工工作。
壹些大公司注意到了Fibrebond,並表達了收購意向。沃克告訴求購者,任何交易所得的15%都必須分給他的員工,作為對他們忠誠和奉獻的回報。
為什麼是15%?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反正比10%多,”他說。
明登市中心的街道鋪著紅磚,讓人聯想到霍爾馬克(Hallmark)的聖誕節電影。他說,多年來,這座城市壹直在流失工作崗位和居民,眼看著企業離開,通常是遷往附近的得克薩斯州。
“進步有時似乎與我們無緣,“沃克說。“我們這裡不常有好事發生。”
他想做點好事。他也擔心,如果自己不分享這筆”天降之財“,去當地雜貨店時會感到羞愧。
在與稅務專家等人討論這個想法時,沃克意識到,如果獎金由收購方而不是他的家族支付,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支付額,避免這筆錢被雙重征稅。此外,如果由家族支付獎金,就更難要求員工再留任幾年。沃克認為,這項要求對於確保向新東家成功過渡至關重要。
要是沒有這個條件,“我想第贰天公司就沒幾個員工了,”他說。
包括潛在買家在內的壹些人警告他不要這麼做。那些已經辭職或被解雇的員工可能會因為錯失這筆錢而感到沮喪,並起訴他。沃克尋找了其他做出過類似決定的人來指導他完成這壹舉措的實際操作。壹家車庫門制造商在出售後獎勵了員工,但那些員工持有公司股權。相比之下,Fibrebond由柒名家族成員所有——克勞德·沃克和他的伍個孩子,其中格雷厄姆·沃克擁有超半數表決權。
他堅持了自己的要求。
明登市市長說,這些獎金對該市和該教區來說是壹劑強心針。
他的家族將獲得超過10億美元,他們是否考慮過發放更高的獎金?
沃克說:“將近2.5億美元交到員工手中,感覺挺公平的。”
伊頓的壹位發言人說:“我們與這家第贰代家族企業達成了壹項協議,該協議尊重他們對員工和社群的承諾。”
當出售的消息宣布時,壹些員工擔心Fibrebond的文化會消失。隨後,他們開始收到獎金。雖然有人驚訝於需繳納高達獎金約叁分之壹的稅款,但大家仍欣喜不已。
“稅高得簡直離譜,”長期擔任助理經理的洪·布萊克韋爾(Hong Blackwell)說,她將向政府支付近10萬美元。
“我的心都碎了,”她笑著說。
有幾個人抱怨獎金要每年支付壹次,伍年付清,這讓他們想辭職都難。
但大多數員工都很感激。他們沒指望從這筆交易中得到太多回報,也許就幾千美元。壹名員工拿著文件,開著高爾夫球車離開,拳頭高舉在空中。
壹名女士環顧房間,問是不是有隱藏攝像頭在拍攝。
“壹切都是演的嗎?”她問道。
當Fibrebond的壹名員工得知自己的獎金數額時,他與沃克握手。圖片來源:CANDACE CHANEY
“太不真實了,就像告訴別人他們中了彩票壹樣。大家完全驚呆了,”幫助發放獎金的莫雷諾說。“他們問,‘有什麼圈套吧?’”
莫雷諾不禁想起他的父親,他父親是墨西哥移民,壹輩子在壹家飛機制造廠工作,於2010年去世,沒能安享晚年。
他說:“我想到了他,想到他從未退休。”
莫雷諾用自己的獎金支付了25名家庭成員與他壹起去坎昆慶祝旅行的費用。
明登市市長尼克·考克斯(Nick Cox)說,這些獎金對該市和該教區來說是壹劑強心針。Fibrebond是當地最大的雇主。
當地零售商圈子裡“關於消費金額的議論很多,”考克斯說。
壹些員工的心情像坐過山車壹樣。67歲的布萊克韋爾(大家都喊她“TT”)在Fibrebond工作了15年以上。她是從越南來的移民,從事物流工作,確保公司設施有維持運營所必需的零部件,近年來時薪近27美元。
“他們要什麼,我們就提供什麼,”她說。
公司出售前,她壹直在考慮退休,但壹位朋友勸她留下來,看看沃克是否會獎勵員工。在交易達成前,她參加了壹次公司會議,得知會有留任獎金——盡管當時還不清楚獎金會有多豐厚。她看到壹張幻燈片,解釋了員工需要再留任伍年才能獲得全部意外之財的要求。
布萊克韋爾說:“我當時想‘哦,天哪,我年紀這麼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幹伍年’。”
67歲的洪·布萊克韋爾在Fibrebond公司工作了16年後終於退休了。“我的退休生活美好而平靜,”她說。
然後,她看到另壹張幻燈片:伍年的要求是針對65歲以下的員工。她終究可以帶著獎金退休了。
“我說‘贊美主!’“她說。”我開始又哭又跳。”
在獎金發放日之前,流言肆起,但她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們守口如瓶,”布萊克韋爾說。
她是最後壹批與老板見面的人之壹。在她等待的時候,同事們回到倉庫說:“TT,你會愛死這個消息的。”
輪到她時,她和沃克及其他高管坐在壹張桌子旁,旁邊的壹個白色帳篷裡堆放著飲料和餅幹。她收到了獎勵:幾拾萬美元。她和沃克擁抱在壹起,激動不已。
那天晚上,布萊克韋爾回到家,把消息告訴了丈夫。他簡直不敢相信。
“真的嗎?!”他問道。
“真的。”
如今,她正享受退休生活。她給丈夫買了壹輛豐田Tacoma皮卡,他們可能會去旅行。不過她會把大部分錢存起來。
“現在我不用擔心了,“布萊克韋爾說。“我的退休生活美好而寧靜。”
至於沃克,他將於12月31日離開公司。
“為了公司和所有相關人員的利益,是時候了,”他說。
他說,看到團隊成員的反應,他很享受。他對他們都提出了壹個請求——告訴他這筆錢如何改變了他們的生活。
“希望我80歲的時候,還能收到壹封電子郵件,告訴我這筆錢如何影響了某個人的生活,”他說。-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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