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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28 | 来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澳大利亚 | 字体: 小 中 大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在地球的另一端,世界各地的年轻人正赶往农场大棚。来自中日韩、马来西亚、尼泊尔、法国等国家的上百位年轻人,有人还没睡醒,有人正互相打气。
今天是摘蓝莓的第一天。他们是采摘工“picker”。
每年,成千上万名年轻人通过打工度假签证进入澳大利亚,在农场、肉厂、牧场之间流动,在一年里经历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世界:一端是熟悉的办公室或校园,另一端是以体力劳动计酬的流水线与果园。
近两年,“澳洲WHV”“肉厂打工”“农场日记”等词条铺满社交平台。点进帖子,最常见的不是悠闲旅行的风景,而是一篇篇记录体力劳动的日常:肉厂刀手、烈日下摘蓝莓、谷牧场扫地。
与之相伴的,是一套极具吸引力的“高薪叙事”——“我的青春146一小时”“一天赚2000块”。在这些标题中,体力劳动被包装成一种短期、高回报的选择。
这种叙事并非只停留在网络层面。近年来,澳大利亚政府放宽打工度假签证政策,2024年澳大利亚打工度假签证持有者首次突破20万,达到21.3万,比2019年疫情前的14.1万增加了约7.2万人。
是什么促使这些原本在办公室的年轻人,愿意脱下长衫,走向以体力劳动为主的打工度假生活?
蓝莓农场采摘现场,与陆皓月和陈青青一同工作的年轻人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受访者供图。
还能靠什么生活?日子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本科毕业时,米娅身边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准备读研,她却说不清自己还想继续学什么,顺势进入了职场。毕业前,一位好友曾邀请她一起去澳大利亚打工度假,她没太当回事。那时,她更愿意相信另一条更“正确”的路径——“预设自己在职场会像《穿普拉达的女王》一般,过上Office Lady的生活,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她在一家澳大利亚留学中介工作了三年。“老板挺好、同事也挺好、工资待遇也不错,工作很轻松。”这几乎是一份没有明显短板的工作。
正是在这样的状态里,离职的念头开始反复出现。
“我到现在也会问自己,为什么想不开?”米娅停顿片刻,“一份工作做了三年,已经全在我的舒适区,甚至是没有一点成长。所有东西都一样,你就觉得自己日复一日,每天都在复制粘贴。”
2023年,米娅辞职。之后,她前往菲律宾的语言学校学习了三个月,又回国创业。那段时间,她给自己设下一个并不对外说的“分叉点”:创业成功,就去澳大利亚度假;如果失败,就去打工度假。
创业最终没有成功。
真正落地墨尔本时,米娅带着一张几乎空掉的信用卡。没有现金、没有订好的住处,也没有工作。她在青旅里按天续住,一天天算着账。一连串的断档让她意识到,过去的白领经验在新环境里几乎无法使用。“如果不再依赖我在国内学的那套白领技能,我还能用什么养活自己?”
西悉尼大学(Western Sydney University)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专家堂娜·詹姆斯(Donna James)将这种状态称为一种“阈限性”——当人暂时脱离原有的社会角色、职业身份和评价体系,既不属于出发地,也尚未真正融入目的地。“在这种阶段,人会获得某种自由感,但同时也会失去原有结构给予的安全。”她向南方周末记者分析。-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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