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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5-12-31 | News by: 南风窗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2025年8月,被告被判处8年有期徒刑/受访者供图
李女士像个纺锤一样,将其他与自己有相似遭遇的母亲拢到一起,罗织成一张日常世界里轻易不可见的隐秘伤疤。
关于对未成年的性侵,我们往往更多关注社会性的议题,譬如学校、社区,或其他存在结构性权力细菌的机构。但家庭,这个历来人们心中的港湾,它的权力场域,却可能是被忽视的。
山东女孩可心曾在8岁那年受家中姑父侵犯,可心将这个秘密揣到14岁,进入青春期后顿觉羞辱。去年10月的一天下午,可心留下一封遗书后从29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年幼的生命。女儿去世后,母亲李静一夜白头。电话里,她几乎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眼泪、愤怒和困惑,像漫长的晚年一样提前包裹了她。
李静早年离异,与女儿相依为命。回想起可心儿时的那个夏天,李静为自己的迟钝和失察感到懊悔无比。她未曾教导过女儿要与家中男性亲戚保持距离,也不曾在女儿进入初中后成绩下滑严重时察觉到异样。案件成为公诉,大姑父被取保候审,从县里到市里。漫长的一年过去,一切寂然。李静的状态也照旧:每天以泪洗面,与女儿的遗言、遗像待在一起熬日子。
荏苒母女的案子立案半年多了,却迟迟难以推动。再两个月后,荏苒的前夫被取保候审。七七不敢再去上幼儿园,在街上害怕看见父亲曾经开过的那种白色小轿车。荏苒继续在网上呼救,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四个月后,李静的案子也撤销了,由于年代久远,即便有同学口供、相关证据,最终依然不了了之。
立案告知书/受访者供图
作为母亲,这些女人不能容忍自己只是活在一种等待进程的状态里。她们需要生活,需要担起一份对女儿的承诺和希望。几个月过去,我采访过的,荏苒、李静、李女士,以及其他两位母亲,依然会主动给我发送节日祝福,会在我的每一条朋友圈下点赞,她们并非想要继续追问和倾诉什么,也许仅仅是为当初一份倾听和寄托,为一滴眼泪被接住而持续道谢。
这份沉重的谢意,让我再次被最初入行时常常感到的那种愧怍和无力击中。
这种愧怍,未必是完成一篇稿件的必要情感动因,但会成为记者继续行走的动因之一。那些在我电脑里存放了半年之久的,从律师及其他相关方获得的材料,也许不会再有变成文字的机会,可母亲们的希望,却不会在短短半年内殆尽。
人是打开世界的切口,故事是人与世界之间的载体,而对记者的工作而言,故事是包括写作、发表等一系列过程在内的前置。我们知道许多故事多残忍,像王尔德笔下夜莺胸前的尖刺,刺往心口扎得越深,夜莺的歌声越是清越嘹亮,悲剧性越是浓郁,故事越是厚重。我们也知道文字多有限,那么多内在的出血和结痂,不得不收进语言的皮囊里。-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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