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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2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回到城市,看著超市裡顏色亮麗的蔬菜,“它們並不難吃,但也算不上多麼好吃。”她常常回想起龍南山上那頓簡單的飯菜,“不花哨,卻有滋有味。”她後來數次重返龍南,參觀鍾敏的農場。“與壹眾果園不同,那裡雜草叢生,雜樹遍布。”
龍南是臍橙的產地。2014年,鍾敏接手農場時,拾畝地裡六百多棵臍橙樹壹覽無遺。但這與他理想中的農場大相徑庭。他壹直記得最後壹年工作時看過的紀錄片《食材花園》,被其中“樸門永續設計”的理念吸引,開始著手改造農場。
樸門是壹種以生態系統為參照的農業和生活設計方法,強調順應地形、氣候和物種關系,盡量減少人為幹預和外部投入,讓土地形成可以長期自我維持的系統。在鍾敏的實踐中,那塊土地雖然不適合種水稻,卻可以生長各式各樣的蔬菜瓜果。石榴樹、桃樹、櫻桃樹、李樹,以及杉樹、松樹等,漸漸出現在農場。而無論種什麼,他都不打化學農藥、不施化肥。
“他有思考,也有自己的標准,做的事並非隨波逐流。”在繆睫看來,鍾敏做的事有創造力。她同樣渴望如此。讀大學時,戲劇課老師布置作業,“講解壹個自己喜歡的繪畫流派”,班上大多數同學按部就班完成,但她覺得沒意思,思考再叁,決定跳出既定范疇,做了壹次“從中世紀繪畫流派到現當代攝影”的梳理匯報,最終拿到那堂課的最高分。
2017年,兩人結婚,繆睫搬到山上。此後幾年,她從都市女孩變成“鄉間農婦”。他們壹同住在30平米的小屋裡,與土地和野生動物為伴,飲食多就地取材。
農場生活有歡欣,也有沮喪。最先讓繆睫不適應的,是食材的有限性。盡管農場采取多樣化的種植方式,但當季能種出來的食材不多,“幾個月也就那麼幾種蔬菜——夏天茄子、辣椒,冬天蘿卜、青菜。”當地鎮上的集市售賣的蔬菜多半也是如此,而下山進城到超市買菜又不方便。這對堅持吃素的她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還有潮氣。每逢雨季來臨,繆睫覺得“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水汽味和霉味,被子能擰出水來”。霉菌最先侵蝕木制品,木勺、木筷的霉點還沒處理幹淨,家具又開始發霉。潮氣嚴重時,“就連瓷器、鐵器和不銹鋼制品都會發霉”。擦幹淨沒幾天,它們又會長出新的霉斑。
因大雨停電也是常有的事。這種時候,他們只能壹邊等待,壹邊生火做飯。農場生活的柒年間,“經歷過異常的暖冬、罕見的霜凍,洪澇將城市淹了叁次。2019年的雨季更是持續了近半年。”
在山上,面對自然,繆睫常常感到徒勞無功。
收獲山腳下的芭蕉,再背到山上小屋,“特別沉” 圖/受訪者提供
因為不打農藥,農場時不時遭遇病蟲害的侵襲。鍾敏和繆睫壹同抓過金龜子、柑橘潛葉甲等害蟲,逐漸習慣了與它們共處,並用捕獲的蟲體堆肥。最棘手的是黃龍病。農場起步的那幾年,正值黃龍病在贛州大面積暴發,鍾敏親手砍倒了600棵染病的果樹。直到2017年,他才重新種下壹百多棵臍橙樹苗。2022年,黃龍病再次侵襲農場,“如果不使用化學農藥,很難防治。”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再次砍倒。
除了病蟲害,野生動物也會時不時到訪。白蟻尚在他們可應對的范圍之內。壹旦遭遇野豬,地裡的收成便很難指望。當地不少農戶會設置陷阱捕獲野豬,他們始終沒有這麼做。
多年前,毛曉秋讀到壹本日本農夫寫的《這輩子,總要當壹次傻瓜》。書中,作者木村秋則返回故鄉後,潛心鑽研蘋果的栽培,經歷近10年的“顆粒無收”,最終種出完全不施農藥和化肥的蘋果。
聽說繆睫和鍾敏的經歷時,毛曉秋壹度以為,這是壹個中國版的“傻瓜農夫”的故事。但“雨後大地”始終沒能實現穩定量產。即使是農場收成最好的臍橙,由於黃龍病的反復侵擾,“收入最高的壹年也不到10萬元。”鍾敏說。-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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