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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4 | 來源: 谷雨星球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牛馬」這個詞,如今已經從年輕人自嘲的口頭禪,變成了父母心中無法疏解的痛。
孩子讀了名校、進了大廠,卻發現晉升比抽簽還難,裁員像天氣變化壹樣頻繁,連戀愛和生病都成了奢侈。
父母那壹代人壹直以為,穩定是最安全的路徑。但這幾年發生的變化告訴我們:穩定正逐漸變成最昂貴的幻覺。
於是越來越多的家長開始重新思考:在學歷和好工作都不再是保險箱的時代,我們還能給孩子留下什麼樣的後路?
而年輕創業潮的興起,讓這種擔憂更具方向性——孩子們創業的啟動資金,大多來自於父母。
家長逐漸變身「投資人」,這壹趨勢已經顯現且難以逆轉。
■根據大數跨境《2024 Z世代青年創業白皮書》,47.9%的創業者年齡集中在19–23歲,啟動資金主要來自個人儲蓄(69.1%)和親友支持(58.1%)。這壹數據意味著,家庭,尤其是父母提供的經濟支持,正在成為年輕創業者最重要的底氣。
100萬創業的父子角力
沒有背景、沒有關系,更不是「老錢」,拿著老爸給的100萬人民幣,凱文覺得這種創業,對他這樣的孩子來說簡直像是被趕鴨子上架。
19歲的他,正在滑鐵盧大學計算機工程專業上大贰。
今年10月,凱文老爸看到壹篇《19歲亞裔女孩做「賞金獵人」,融資1個億》的文章。
文中講述的是壹種「賞金式數據眾包」的故事,號稱可以用網絡上的兼職力量,快速收集AI模型訓練需要的數據。
■Datacurve 的創始人兼 CEO Serena Ge 以及聯合創始人 Charley Lee(來源:Chemistry VC)
業內對這個模式壹直爭議不斷,但這並不妨礙老爸被深深刺激到:「如果別人都在做、都敢講,為什麼我們連試壹試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因為這個模式有多可信,而是老爸突然意識到:真正讓他恐懼的不是創業失敗,而是孩子在巨大的不確定中被現實壓垮。
在老爸看來,如果凱文能再主動壹點,說不定下壹個拿到上千萬甚至上億投資的,就是他兒子。
他說:「看了那篇報道後,我覺得她講的業務模式,和凱文高中畢業時跟朋友壹起搞的那個小項目挺像的。」
■曾幾何時,創業系列真人秀「學徒」風靡壹時,還曾推出少年版Young Apprentice
關於創業,父子倆的認知完全不同。
從未真正創業過的老爸,總覺得萬事只要肯幹就能有收獲。
在老爸眼裡,凱文和這個19歲的亞裔女孩有不少條件都能對標得上:同樣移民到加拿大,同樣考進滑鐵盧計算機專業,同樣住在這座城市。別人可以創業,為什麼凱文不行?
但真正做過數據項目的凱文清楚得很:這行並沒有外界以為的那麼好做。
凱文最初的夢想很宏大,希望把自己團隊做的數據集賣給業內的大公司。但真正跑去對接後才發現:OpenAI這種級別的公司根本不會采購他們這種體量團隊的數據。
現實中的創業,更像是從零開始的「撞牆」。
他們給中小AI公司發郵件、給AI SaaS創業者發介紹、給剛融資的小模型團隊發案例。結果90%都是:已讀不回,甚至未讀不回。連壹次正式demo的機會都難爭取。
凱文說,那段時間最真實的感受不是沒有希望,而是:永遠聯系不到下壹個能聽你說話的人。
而現在老爸突然投來100萬,凱文反而覺得壓力山大。
不是他不勤奮,而是課業壓力實在太重,創業事務實際時間拉扯太強,他不願像文章裡的女孩那樣暫停學業,也不覺得自己有那種天賦能同時做好兩件事。
■凱文(左叁)和他的小伙伴們
20萬起步的小生意,美得很
雅雯,23歲,紐約大學本科畢業。她的創業起點並不轟轟烈烈,只是從租來的紐約公寓,給身邊的留學生女孩做美甲開始。
沒背景、沒資源,更沒有所謂的資本光環,她靠著壹個小切口和持久的執行力,做成了年入百萬的小生意。
爸爸很驕傲,但雅雯知道成功不是「奇跡」。爸爸常在飯局上誇她:「沒想到第壹次創業,才投了20萬就做成了,我女兒是個商業奇才。」
聽到這些,雅雯當然開心。但她更清楚:她的成功,靠的不是奇跡,而是務實。
■雅雯
她原本並沒有想創業,真正改變她的是壹次紐約留學生聚會。
聚會上大家聊來聊去都是怎麼做生意、如何掙錢。壹個同校的學姐讓她印象最深,高中時期就靠賣隱形內衣賺到人生第壹個壹百萬。學姐英語不如她,資源不如她,但就是靠壹個點子做起來了。
那壹刻,雅雯突然覺得:「既然別人能做到,我能不能也試壹下?」
雅雯的市場調研也沒有那麼專業,她就是從觀察身邊人的消費開始。
她發現:紐約的留學生、白人女孩特別愛做美甲,延長甲幾乎人手壹副,有人壹周換壹次,壹次美甲動輒80到120美金。
這個頻次+價格,讓她意識到:這是壹門穩定、反復、現金流好的小生意。
於是,她在小區裡做了壹個大膽嘗試:免費美甲,吸引第壹批客戶。
結果不到兩周,小區裡伍拾多個女孩都來找她做美甲。依靠大學裡學的客戶留存、溝通技巧,加上手藝日益穩定,她的美甲生意順利得超出預期。
做了壹年,她就能完全負擔紐約的房租、生活費和假期歐洲旅行的經費。
做美甲的同時,雅雯又發現壹個行業差價。
亞洲的美甲耗材比北美便宜很多。她並沒有沖動冒險,而是利用第壹年積累到的美甲店人脈,先做小額試單,穩定後,才正式投入了20萬人民幣進貨,把產品賣給紐約的美甲店。
因為她跑得勤快、做事靠譜,第贰年靠這門跨境小生意,她賺到了人生中第壹個100萬。
她說:我沒有要做千萬級創業,只想做適合自己的生意,美甲和跨境這種生意,在我同學眼裡都太小了,他們都在談什麼千萬級、上億估值。我沒那麼大野心,但我喜歡這種自己能掌控的小生活。
爸爸也常說,現在有了做生意的能力,以後就業選擇就多了,想打工就打工,想自己幹就自己幹,這才是真舒服。
■店裡給客人做的成品
父母是風險最大的投資人
其實很多時候,當父母決定給孩子創業投資時,往往不是在做商業決策,而是在情感驅動下跳進壹個無底洞。
老徐,是投資圈裡以理性謹慎著稱的專業人士,管理著上百億的項目。唯壹讓他徹底失去判斷力的,是他在英國讀大叁的女兒。
大壹那年孩子說想做旅游自媒體,希望認真地試壹次創業。老徐幾乎沒猶豫,就給了第壹筆50萬贊助資金。
老徐笑著說,這是他職業生涯裡最草率的壹次投資:「好像中了邪壹樣。壹直喊躺平的女兒突然說要創業,我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還需要談什麼風險意識,投資邏輯嗎?」
盡管之前自己就投過幾個自媒體項目,且全部失敗,他依然義無反顧。壹年下來,斷斷續續給女兒投了120萬人民幣。
目前的回報呢?幾乎接近於零。
在外人眼裡,這不僅是不專業,更是「被孩子牽著鼻子走」。
真正讓老徐輸得徹底的,是第壹筆資金的用法——女兒拿著50萬去歐洲玩了壹圈。
她拍了很多旅行素材,發了非常漂亮的朋友圈,老徐壹度滿心期待女兒能正式開始做自媒體。
結果半年後,女兒告訴他:「我不想做了。我拍的東西不夠專業,看了很多博主,他們都有紀錄片級設備,我這種質量發出來肯定沒人看。」
於是,他又掏錢給女兒升級器材、重新旅行拍攝。
然而,新素材壹直沒剪出來。又過了幾個月,女兒再次宣布:「我越看越不滿意,還是不做了。」
創業宣告結束,女兒輕描淡寫的失敗,也讓老徐心中有說不出來的苦澀。
他不是不懂這筆錢的去向,也不是不明白女兒可能在騙他。他只是太久沒有聽到孩子主動說壹句:「我想試試」,於是把所有希望和幻想都砸了進去。
在外人看來,這是壹場注定失敗的自媒體創業,但在老徐眼裡,這是他作為父親不願放棄的壹點期待。
當「穩定」不再可靠的時代,你還能給孩子留什麼路?
對於很多中產家庭來說,答案是:試錯。
凱文在嘗試大賽道,雅雯在嘗試小生意,老徐的女兒在嘗試壹個幾乎注定失敗的方向。
凱文老爸是典型的大廠打工人,北美互聯網公司這幾年裁員潮不斷,他自己都開始焦慮了。
他說:「從小被安排、被保護、被補習班照顧周全的孩子,其實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摔倒後爬起來的本事。
我不怕他失敗,他至少要能學會抗失敗。」
■喬布斯的兒子Reed,在斯坦福學習腫瘤學後,投身數字醫療創新。不繼承蘋果、不走既定路線、去探索了壹條沒人走過的路。
投資人老徐把投資女兒創業稱作「教育投資」。
他說:「我們投孩子,不僅投錢,還投愛和陪伴。孩子失敗了我們鼓勵,成功了我們誇。你說,這樣的投資人世界上還有第贰種嗎?」
今年,女兒又交來壹份新的融資計劃書。
如果站在專業的角度上,老徐可能連第壹頁都不會看完。但作為父親,他看到女兒開始復盤、總結、承認失敗,心裡是異常的欣慰,他覺得孩子終於開始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當壹個年輕人跌跌撞撞地嘗試、折返回來總結、擦幹眼淚繼續走,其實他正在完成壹門最重要的人生獨立課。
「其實我們不想培養壹個聽話的孩子,而是培養壹個能在風雨裡自己走出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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