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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6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見到唐嘉時,她17歲,病歷裡是來自全國各地著名精神專科醫院的診斷記錄,結論驚人地壹致——精神分裂症。抗精神病藥物輪番上陣,但效果寥寥,我在內部會診時就聽說過她,“壹個典型的難治性精神分裂症”。但當我仔細翻看她的幻聽記錄,卻隱隱覺得不對勁,精神分裂症的幻聽往往雜亂無章,她的卻指向頭壹主題,即否定自己的存在價值。
我認為她更像是解離,按照治療解離的思路調整用藥。前輩說我“太大膽”,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建議還是換回之前用了壹年的藥物,我堅持按新方案治療。此後我看到了不壹樣的她,幻聽減少,會及時停止自傷並向護士要創可貼。她畫了壹幅畫,壹個小火柴人被黑色蠟筆反復塗抹的陰影包圍,她說那些陰影是同學。她遭受了嚴重的校園霸凌,回到家,父親只會說“忍忍就過去了”,母親則根本不在國內。她的母親是生物科技專家,生下她後就出了國。第壹次在門診見到這個家庭,就能感覺到這位母親掌握著話語權。唐嘉住院期間,母親從未現身,父親也是放下換洗衣物便匆匆離開。
3周後,母親強硬地給她辦了出院,將她送去“更有經驗的國際權威”那裡。我忙說我覺得唐嘉根本不是精神分裂症,她只是用解離的方式承受壹個孩子不該承受的孤獨。她打斷我,說:“我是來治病的,不是來聽心理分析的。”唐嘉重新吃回大劑量的抗精神病藥物,壹個月後,她再度變得呆滯、遲鈍、嘴角掛著涎水。
寫完這本書,我問自己:我能改變什麼?可能什麼也改變不了。但我還是想寫,想讓更多人知道,精神疾病不是絕路,精神診斷不是判決書,而是幫助我們理解痛苦的路線圖。
最後我想對大家說,對於身邊那些被精神健康問題困住的人,請在能力范圍內給予最大限度的理解和陪伴。他們最不需要“建議”和“指導”,有時,壹句簡單的“我知道你現在很辛苦”,或許就能成為他們抓住現實世界的繩索。真正的幫助往往不需要言語,幫他們拉開緊閉的窗簾、默默遞上壹杯溫水或者只是並排坐著看壹部無需討論的電影,可能比任何勸慰更有力量。-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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