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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7 | 來源: BBC中文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阿笨
來自陝西的阿笨(化名)說,她更願意用“中女”來形容這樣壹類女性:叁拾歲以上,開始重新掌握人生主導權,足夠清醒,也足夠獨立,不再急於向外界證明什麼,也不再被標簽牽著走,而是做好自己,走出自己的路。
阿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過去曾是壹名律師,自稱“理性分析型人格”。而正是她這樣壹個看似不會輕易被情緒或潮流裹挾的人,卻在近幾年裡,清晰地感受到壹種轉變正在發生——時代在變,女性的身份也在被重新書寫。“中女”,成了壹種浮出水面的社會現象,而她自己,正站在浪潮之中。
從“孩子控制了我的人生”到拿回主動權
37歲的阿笨出生在陝西壹座小城市。她形容自己是典型的“小鎮做題家”,靠著壹路苦讀,考上大學,離開家鄉,最終在深圳成為壹名律師。
2017年,她辭職准備跳槽,在拿到新律所錄取通知不久,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對方要求入職兩年內不得生育,她只能放棄這次機會,轉而成為全職媽媽。
此後,育兒的重擔幾乎完全落在她壹個人身上。她壹邊照顧孩子,壹邊利用零碎時間做海外代購補貼家用。可現實並沒有因為她的努力變得輕松——從壹線城市的白領律師,到每天被家務和瑣事纏身的全職媽媽,身份的巨變讓她反復質問自己:“我的價值到底在哪裡?”
她經歷了產後抑郁,還沒恢復過來,又懷上贰寶。2020年,她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新冠疫情疊加育兒壓力,生活徹底失序。
大女兒因分離焦慮拒絕上幼兒園,小兒子尚在襁褓。學校和社區動輒封控,丈夫又頻繁出差,幾乎所有責任都集中到她壹人身上。 她形容那段時間的自己,“壹點小事都可能引爆情緒”,像被困在壹個不斷收緊的空間裡,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崩潰邊緣,阿笨做了壹個在旁人看來並不理性的決定——離開深圳,前往雲南大理。她聽說那裡有不同於主流體系的教育方式,想為孩子、也為自己,試壹試另壹種可能。
阿笨和她的兩個孩子
在大理,找幼兒園之余,她開始大量收聽博客,閱讀上野千鶴子、戴錦華等學者的訪談。她還密切追蹤MeToo運動,讀完了《知曉我姓名》壹書,書中作者對自身遭遇的性侵事件層層追問,深深震動了她。
“那壹刻我突然意識到,女性是可以發聲的,”她說,“不是默默承受,也不是連抱怨都覺得羞愧。”
這個念頭推動她開始紀錄自己的生活。她用文字和短片,細致地記下在大理探訪幼兒園的經歷:校園環境、教育理念、教師風格、暑期安排,以及她作為母親的真實體驗。她把這些內容發布在小紅書上,吸引了上萬名粉絲。
線下,她和幾位媽媽成立了工作室,以茶為媒,舉辦面向媽媽群體的創業分享會,同時制作健康零食和茶葉,算做壹部分收入。
她們圍坐聊天,談孩子,也談親密關系、個人困惑和自我。相比城市裡的效率與焦慮,這樣的社交顯得緩慢而真實。原本只打算在大理停留半年的她,壹住就是伍年。
回望那段經歷,阿笨說,不管是自媒體上的紀錄,還是線下分享,她都壹點點找到自己的聲音。“哪怕這種聲音很微弱,但那是我自己的”。
她不再為放棄原本清晰的律師職業路徑感到懊悔。她逐漸明白,女性只有先安頓好自己,才能真正處理好與孩子、與世界的關系。
“以前我覺得,是孩子控制了我的人生,”她說,“現在,我覺得我把主動權拿回來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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