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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9 | 来源: 北青深一度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仅是站在天坑边上,符正就可以看到地上堆积的化肥袋、饮料瓶、泡沫箱等生活垃圾,伴有腐烂物、化学品与不明废弃物经年混合发酵的恶臭。他不得不回到车内,关上车窗,通过操控无人机拍摄。在航拍画面里,各色生活垃圾、工业废料和医疗固废交错堆叠,在竹塘乡一片苍山绿树中,劈开一道刺眼、突兀的口子。这条“垃圾带”长度近百米,宽约四十米,“像一道垃圾瀑布”,符正这样形容眼前的场景。
他将无人机下降到谷底,看到一个溶洞入口几乎被垃圾填满,这意味着污染可能已向地下暗河扩散。想下到坑底,拍视频取证,必须通过绳降。而他所在的左侧坡面陡峭,有些地方坡度已接近90度。符正根据经验决定,先贴着垃圾斜坡横切下降,再从截面另一端稍缓的土坡寻找下降路径。
与符正同行的湘仔告诉记者,穿越“垃圾带”时,他的鞋底陷进垃圾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泡胀的海绵上。”除了生活垃圾,他还看到腐烂的猪、牛的尸体,“没走几米就熏得脑袋发昏。”在坑底,他们发现了水源,“水是慢慢往下渗的,这些浸泡过垃圾、被污染的水最终进入地下河。”符正说。
在当地,他们根据网友提供的线索,追踪到镇上一家垃圾回收站,垃圾车收走各站点的垃圾后,拐上了通往天坑的山路。符正用航拍记录下垃圾倾倒的过程。
符正的视频发布后,当地很快成立了工作组,展开垃圾清运和规范化处置。据事后官方调查和公开报道,那条“垃圾带”上的垃圾倾倒面积有六百多平方米,这些垃圾本应由澜沧县竹塘乡坝子综合集贸市场有限公司负责处理,然而该公司在十几年时间里将约五千吨的生活垃圾倾倒在这里。
云南昭通彝良大山天坑内发现的垃圾,日期显示弃置的时间在半年之内
多年欠下的旧账
杨晓霞介绍,中国岩溶面积约占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主要集中在西南地区。按照相关研究数据推算,全国未开发的天然溶洞数量约有几十万个。据杨晓霞2017年的不完全统计,我国已开发的旅游洞穴约700余个。此外,全球确认的天坑数量超过了300个,其中270多个在中国。
在杨晓霞看来,如此庞大的体量,对溶洞的管理压力巨大,仅是溶洞的排查和发现,本身就是一大难题。
在西南喀斯特地貌地区,溶洞与周边居民的关系密切。“溶洞为老百姓提供了水源、仓储、养殖、矿产等多种资源,也可以转化为旅游资源。”但杨晓霞也提到,如果利用不当,比如工业废渣、化肥农药、生活垃圾处理不好,随雨水下渗进入地下,或地表水冲刷带来的树枝、塑料等垃圾,都可能会残留在洞里,产生污染。
符正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慈利县农村生活的经历。早年间的农村基础设施薄弱,道路不通,垃圾没有正规的处理渠道,“就倒在路边,或者倒在河里,一涨水就冲走了。”同样在农村长大的湘仔记得,过去村里垃圾都是随便丢,后来逐渐才有了垃圾桶,并有专人负责清运,将垃圾送往火力发电厂焚烧处理,“都需要一个过程。”
符正明白,这些“垃圾山”很大程度上都是过去“欠账”。“现在该是还账的时候了。”他说。
在接受深一度采访时,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地质遗迹保护/保育专家张建平教授提到,部分地区对地质遗迹(包括溶洞)的保护意识仍有不足。在溶洞发育的地区,一些人将溶洞视为天然的垃圾处理场。这种行为不仅仅毁坏了溶洞本身,垃圾产生的污染物也很有可能会渗入地下水系统,参与整个水循环,对饮用水甚至区域水环境安全构成长期威胁。“有些人或许难以理解,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破坏的现状,真正产生的后续破坏作用是深层次的,长久的,涉及多方面的”,张建平表示。-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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