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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9 | 来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利用假期去参加的圣诞节)
起初,李空并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在他的经验里,项目节奏时快时慢,资助调整也并不罕见。他仍然按照既有计划完成学业,同时尝试寻找过渡性的工作机会,希望能在体系内继续周转。
随后,变化开始变得具体而连续。原本对接顺畅的国内项目逐渐停摆,一些合作方不再回应,部分项目被要求暂缓或调整。直到那时,李空才得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实施,基金会在华的运作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不少基金会撤离中国,在华项目随之终止。
这个消息像惊雷,炸碎了李空的全部规划。基金会的推荐信、资金支持突然全部失效,每月的工资也戛然而止。他正在推进的留学申请,成了无源之水。
他尝试联系之前合作的国际专家,对方告知需通过合规登记的中方机构对接,而他所在的NGO早已停止运营。
继续留在海外,缺乏新的资助与身份支持,而回国,自己赖以生存的所有经验都失效了:他的核心技能“编国际报告”没了用武之地;长期脱离国内社会,他不再习惯国内职场;近五年没接触机械工程,本专业的路也彻底堵死。
那条依赖国际基金会的平台路径,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继续向前的条件。当李空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站在窗口之外。
“上次有个海归过来应聘,结果连村里的宗族关系都搞不懂”
2018到2019年,他在泰国找了个过渡性职位,靠着熟人关系勉强立足。可他的“国际经验”,在泰国的本地组织里,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李空不能一直留在国外。他回国后径直去了成都,找昔日一起做项目的老伙伴张姐聊聊,或许能寻个机会。
张姐没什么学历,但扎根基层十几年,最懂村民的需求。李空约张姐在城里的咖啡馆见面,张姐拒绝了,说自己在镇里忙着。李空找到她时,她正在乡镇卫生院对接某个疫苗普及项目,办公室堆着一摞摞村民健康档案,还没录入电脑。
张姐带着点无奈地告诉李空,现在人工智能越来越强,写报告不再是难题。缺的是能蹲在村里跟老人掰扯明白政策的。旁边正在整理档案的年轻人插嘴,现在做项目要跟乡镇政府对接,要跟村委磨合,光会说英语没用。上次有个海归过来应聘,结果连村里的宗族关系都搞不懂,待了一周就走了。
离开时,李空透过没关严的门,听见张姐跟同事说,“可惜了,非要往外面跑,把自己跑迷路了。”李空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好歹是从国外回来的,见过所谓的大风大浪。
李空又联系当年的博士同学。见面时,博士同学直言,李空当年追求的那些,说白了就是吃了政策红利,基金会撤了,那些经验自然就没用了。
后来,李空又试着联系了几个当年一起做基金会项目的伙伴,有人已经通过结婚移民国外,回复得很敷衍;有人转行做了电商,跟他吐槽“现在生意不好做”。不是个人不努力,而是经验失效,所有体系都不再接住他。
李空真的慌了。
国内“流浪”
实际上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李空一直没有告诉父母,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到内蒙,而是坚持在南方生活。不告诉父母真相,不仅是怕失望,更是不敢承认:自己一直都在“流浪”。
李空尝试投递了几份涉外企业的行政岗位。在面试中,他凭借流利的英语和国外学习的经验,获得了面试官的初步认可。但当面试官问及“如何处理国内企业的跨部门沟通问题”时,李空尴尬地笑了笑。李空发现,自己很难给出令对方满意的回答。他熟悉的是国际项目的汇报流程,仅具备国际经验,却无法清楚说明,一个项目在国内如何真正落地。-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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