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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09 | 來源: 國家地理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身高可達1.68米,沖刺時速最高49.9公裡,壹躍能騰空2.13米——鶴鴕(cassowary)自誕生起就自帶傳奇色彩。
它們是世界第叁大鳥類,體重最高可達79.4千克,爪子鋒利如刃,最長能到12.7厘米。憑借壹雙強腿,鶴鴕能輕松踢碎天敵的骨頭、重創其內髒,這致命的自衛招式,足以讓任何來犯者退避叁舍。
兒童繪本作家貝弗莉·麥克威廉姆斯(Beverley McWilliams)曾執筆《鶴鴕爸爸》壹書,在她眼中,這種鳥類的模樣極具威懾力:“它們就像是迅猛龍、鴯鹋和巨型火雞的雜交體,光是看上壹眼就讓人心裡發怵。”
有據可查的兩起鶴鴕致人死亡事件,讓它壹舉登上《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摘得“世界上最危險鳥類”的頭銜。
但在科學家看來,這種外形驚艷的鳥類壹直蒙受著不白之冤。人們過分放大它們的攻擊性,卻忽略了其在科學、歷史和生態系統中無可替代的價值。
要知道,和大多數現代鳥類壹樣,鶴鴕是獸腳亞目恐龍的直系後裔。它們頭頂那頂頭盔般的骨質盔,正是最鮮明的“恐龍印記”。
紐約理工學院(New York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的古生物學家托德·格林(Todd Green)表示,觀察鶴鴕,就如同坐上了壹台時光機,能幫古生物學家還原那些滅絕恐龍的行為模式。
這種雄奇的鳥類,對原住民部落而言意義非凡。早在九千年前的古人類遺跡中,就已出現鶴鴕的蹤跡。不僅如此,它們還承擔著“雨林播種者”的重任,靠著散播種子,維系著大洋洲整片森林生態系統的循環與平衡。
壹只南方鶴鴕(southern cassowary) 佇立在澳大利亞昆士蘭州埃蒂灣的海灘上。這種瀕危鳥類的壽命最長可達 50 年。| 國家地理圖片集
專家強調,盡管鶴鴕的身體構造看起來極具殺傷力,但它們絕非天生的“暴徒”。
那麼,鶴鴕究竟是如何背上“惡名”的?環保人士又為何擔心,這份污名會危及整個物種的未來?
壹只雄性鶴鴕正大快朵頤地享用著澳洲當地的果實。| 國家地理圖片集
鶴鴕的“污名”從何而來
雨林救援組織(Rainforest Rescue)旗下“鶴鴕拯救小組”的成員艾倫·希瑟(Allen Sheather),堪稱鶴鴕的“老熟人”。在與這種巨型鳥類相伴叁拾余年後,他直言:人類對鶴鴕的認知,從壹開始就錯了。
有壹回,希瑟正在澳大利亞自家房子旁蹲著忙活,壹只鶴鴕突然悄悄走近。“直到它的腳就踩在我眼前,我才驚覺它的存在。”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希瑟仍記憶猶新,“蹲在地上抬頭仰望鶴鴕,那種壓迫感真的很強烈。”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只鳥只是靜靜打量著他,隨後啄起他腳邊的幾顆果子,便悠然轉身離去。希瑟說,鶴鴕其實是好奇心很重的動物,可這份好奇,卻常常被人類誤讀為攻擊性。據說在贰戰期間,駐守新幾內亞島的美澳聯軍就曾接到嚴令:務必遠離這種大型鳥類。
那麼,這些天性好奇的鳥兒,究竟為何會被貼上“世界最危險鳥類”的標簽?
在有記錄的人類歷史中,鶴鴕僅制造過兩起致命事件:1926年,壹名澳大利亞少年因用球棒擊打鶴鴕,反遭對方攻擊身亡;2019年,美國佛羅裡達州壹名男子被自己圈養的鶴鴕襲擊致死。這兩起事件,讓這種強悍的鳥類瞬間成為全球熱議的焦點。
壹項針對澳大利亞昆士蘭州150起鶴鴕襲人事件的研究顯示,絕大多數襲擊行為,都發生在鶴鴕守護食物、幼雛或鳥蛋時,或是在它們走投無路、無處可退的危急關頭。
更值得注意的是,75%的襲人事件裡,涉事人類都曾有過投喂鶴鴕的行為。麥克威廉姆斯解釋道:“壹旦鶴鴕將人類與食物畫上了等號,它們天生膽小羞怯的習性就會徹底改變。它們會追著人類和車輛討要食物,甚至主動靠近民居,滿心期待著能得到投喂。”
不妨做壹組對比:鱷魚每年會奪走約1000人的生命,河馬每年致死人數也有約500人,而鶴鴕自1926年以來,僅有兩起致命記錄。
“鶴鴕確實擁有造成致命傷害的‘硬件條件’,”格林坦言,“但只要你對它們心存敬畏,與它們保持安全距離,攻擊事件就幾乎不可能發生。”
事實上,鶴鴕還擁有壹套獨特的家庭模式——雄鳥通常會全程參與撫育後代的過程。鶴鴕父子間的深厚羈絆,正是麥克威廉姆斯創作繪本《鶴鴕爸爸》的靈感源泉。在鶴鴕的家庭裡,雄鳥不僅負責孵蛋,往往還是唯壹承擔育雛責任的親鳥。
麥克威廉姆斯介紹,在漫長的孵蛋期,雄鳥幾乎寸步不離巢穴;幼雛破殼而出後,它還會陪伴雛鳥長達18個月之久。“鶴鴕是極具保護欲且極其用心的父親,”麥克威廉姆斯如此評價,“說它們是自然界中最盡職盡責的爸爸,壹點也不為過。”
壹只南方鶴鴕現身於美國佛羅裡達州拿騷縣(Nassau County)的白橡樹保護中心。它頭頂那頂頭盔狀的特殊結構——骨質盔,在酷熱的雨林環境中起到了散熱器的作用,幫助食火雞調節體溫、保持涼爽。| 國家地理圖片集
這張特寫鏡頭展示了壹只南方鶴鴕的腳。| 國家地理圖片集
生態系統裡的“功臣”
鶴鴕並非生來就聲名狼藉。在新幾內亞島原住民的神話傳說中,這種自帶神秘氣質的鳥類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並且常常以故事主角的身份登場。
作為壹種不會飛、只會雙足行走的鳥類,鶴鴕被描繪成壹種介於人類與動物之間的神奇生靈:在壹則創世神話裡,鶴鴕甚至化身成為世界上的第壹批人類。
鶴鴕早已融入當地的文化血脈,它們的身影出現在傳統歌謠與祭祀儀式中,其肉、骨骼和羽毛更是被視作珍寶,羽毛常被用來制作精美的祭祀飾品。
除了深厚的文化意義,鶴鴕對雨林生態系統而言,更是不可或缺的“功臣”。它們被科學家稱為關鍵物種——會將果實整個吞下,隨後通過糞便將種子散播到肆面八方,助力沿途的新植物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部分植物的繁衍生長,更是極度依賴鶴鴕的“加持”。克蘭腺點木(Ryparosa kurrangii)是昆士蘭州熱帶雨林中的珍稀樹種,它與鶴鴕之間存在著密不可分的共生關系:未經鶴鴕消化的種子,發芽率僅約4%;而那些有幸經過鶴鴕腸道消化的種子,發芽率竟高達92%——這壹過程,直接決定了大葉天料木能否在雨林中存活繁衍。
鶴鴕還為科研人員打開了壹扇窺探中生代的窗口。它們堪稱恐龍特征的“活體模型”,為古生物學家研究恐龍的感官、羽毛結構以及行動方式,提供了極具價值的線索。
壹只鶴鴕雛鳥聞聲奔去,想要找到那顆剛剛掉落地面的果實。鶴鴕雛鳥的食譜拾分多樣,既會啄食掉落的果實,也會捕食昆蟲與小型無脊椎動物。| 國家地理圖片集
守護鶴鴕
盡管鶴鴕的“危險”形象深入人心,但相較於鶴鴕對人類的威脅,人類對鶴鴕的威脅要大得多。
如今,南方鶴鴕(southern cassowary)在澳大利亞已被列為瀕危物種,野生種群數量不足5000只。棲息地喪失、車輛撞擊和野狗襲擊,是懸在它們頭頂的“叁把利劍”。
鶴鴕性成熟速度拾分緩慢,壽命卻可達50年之久,因此每壹只鶴鴕的意外死亡,都會對整個種群的數量造成難以挽回的重創。
“僅僅將鶴鴕描繪成危險、具有攻擊性的動物,這對壹種亟需人類保護的生物而言,既不公平,也潛藏著巨大的危害。”麥克威廉姆斯憂心忡忡地說。
為了守護鶴鴕,昆士蘭州政府已采取壹系列措施:不僅增設了更醒目的道路警示標識,以避免車輛與鶴鴕相撞,還針對養狗人士開展了專項教育宣傳活動,從源頭減少野狗對鶴鴕的襲擊。
與此同時,雨林救援組織等非營利機構正全力以赴,致力於雨林碎片的修復與連通,為鶴鴕打造更廣闊、更安全的生存家園。“最讓我倍感自豪的是,通過鶴鴕拯救小組的不懈努力,我們已經成功穩定了現有鶴鴕種群的數量。”希瑟欣慰地說。
澳大利亞的其他環保組織,例如海岸與鶴鴕保護社區組織和庫蘭達保護組織,也在積極行動:它們深耕當地環保教育,推進植樹造林等棲息地修復項目,同時還承擔著受傷鶴鴕的救治與康復工作。
當你與這種威風凜凜的鳥類正面相遇時,或許會心生畏懼,但請壹定記住:守護它們的生存繁衍,至關重要——它們值得人類的尊重與善待。
格林常年與圈養和野生鶴鴕打交道,即便如此,鶴鴕的好奇心、智慧以及令人震撼的外形,依然讓他百看不厭。
“這種直擊心靈的震撼,我永遠不會習慣,也會永遠心懷敬畏。”格林由衷感歎,“這些鳥兒,真的太壯美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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