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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0 | 来源: 极昼story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徐逸云喜欢培养学生讲题的能力。带上一届学生时,她从高一就把学生分成小组,让每个小组轮流带着全班一起复习。到高二、高三,有些曾经上台不敢看着同学说话的学生,变得自信,像小老师一样互动。这些成长,让她很有成就感。现在这些实践,只能在非云班里进行。
她本来想教初中,觉得轻松些,但入职后因为人事调动,被调到高中部,还当了班主任。那时候,她心态焦虑、急切,想“燃烧自己”。
初中保送到重点学校,高考顺利去了理想211,此前人生的顺遂让徐逸云有追求完美的惯性,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到想做的事情。工作之后她才发现,很多事情不会因为她的努力而有所改变。
学校的生源差了,但区教委对出成绩还是有要求。带高三时,徐逸云偶尔听到年级领导提到,校长去开会,回来后又强调重本率。压力一层层下落,上重本的人数分到每个班级。徐逸云在成绩分析会上被年级领导提醒,“人头可能还要再往上走走”,叫她去学习其他班老师的做法,让学生做错题本。
清北率、C9率长期以来都是评价地方和学校教育的指标,既能吸引到生源,还能成为学校向政府争取资源的筹码。
去年7月,江西瑞昌一中一位高三班主任因为班上三位学生放弃上清北,选择了其它名校而感到失望,指责他们“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家长无奈,老师无语”,还认为这是自己作为班主任的失职。三联生活周刊采访的一位学生回忆,这位班主任“格外看重清北”,他背着带出四个清北生的目标。
做班主任,学生其它科目的成绩波动,也是徐逸云的责任。她找科任老师聊天、找学生聊天,亲自抽学生背书。物理老师快退休,作业不改也不讲评,徐逸云作为数学老师,帮学生改过物理作业,守物理晚自习。家长要求换老师,学校没同意,徐逸云夹在中间,要站在学校的立场,给家长做工作。
琐碎的任务挤满她的工作。学校的信息需要班主任转发,让家长接龙确认,没接龙的,得打电话催。疫情期间,督促家长填健康码,有的家长经常联系不上,她每天待机12个小时以上。学生有没有交医保,男生头发太长,都要管。
带到高二,她常感到身体紧绷、发抖,经常哭,轻生的想法也冒出来过。体检查出三个结节。后来,她被诊断重度抑郁,接受药物治疗。到今年,她跟学校申请不当班主任后,被转去了云班。学生一旦跟不上直播的顶尖名校,就直接摆烂,她的焦虑还是停不下来。
●徐逸云需要批改的作业。讲述者供图
迷茫,是很多远端老师刚开始接触云班的感受。摸不清定位,不知道在课堂上该干嘛,在学生王冬裕的观察里,这个问题困扰了任课老师三年。六七年前,在四川县中,王冬裕是第一届云班生,他记得学校抓得严,校长在上课时巡查,如果不放直播,会被批评。
直播不能停,成都七中老师讲得快,一下就讲到别的知识点,中途被打断,王冬裕感到整堂课可能就跟不上了。如果趁直播班互动时静音,线下老师也提问,倒能增强互动性,但问答花的时间不一致,也会打乱节奏。
直播班的落地,考验云班老师的兜底,但留给他们的发挥空间有限。王冬裕的课表跟着七中走,一天几乎被占满,用自习挤出来的时间会分给任课老师进行补充。
他印象里,历史老师讲课很有激情,爱鼓励学生,喜欢讲故事,讲题总能拓展知识点。但在上直播课时,这位老师能做的只有在同学们打瞌睡时,突然大声来一句“老师讲得很好!”,拉回学生的注意力。-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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