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6-01-12 | 來源: 加美財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克魯格曼:我想起了伊拉克戰爭時期,布什政府拼命想扶植壹個所謂的民主反對派,但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只有壹個叫艾哈邁德·查拉比的人,自稱是民主反對派領袖,但在國內完全沒有基礎。而在委內瑞拉,這次反而有壹個真正贏得了2024年選舉的反對派,但特朗普卻完全不願意與之接觸。
奧布萊恩:他確實說過壹句關於委內瑞拉自由的話,但明顯心不在焉。有意思的是,他們現在甚至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克魯格曼:我上壹次參加壹個會議時還特意數過,特朗普壹次都沒用“民主”這個詞,卻用了27次“石油”,這壹點挺有意思的。
奧布萊恩:但就算這樣,美國要怎麼奪取這些資源?顯然特朗普相信可以,或者至少看起來他是這麼想的。但資源的地理位置並不會因此改變。即便要開采,美國的石油公司也需要很長時間來建設新的基礎設施。除了他那種“我們能控制資源”的想法之外,實在看不出他們打算如何讓這壹切運轉起來。我是真的想不通。
克魯格曼:所以,這件事非常奇怪,出現了壹次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政權更迭,可以說是“皇帝的新政權更迭”。就我們談話時的情況來看,我不覺得看《紐約(专题)時報》的讀者能清楚意識到,實際上還是同壹幫人在掌權。我看到真正說清楚問題本質的,反而是在彭博這樣的地方。商業媒體對問題的性質看得更清楚。
奧布萊恩:商業報道壹向更好。特朗普制裁俄羅斯石油那次也是這樣。如果你只看很多主流報道,會覺得“特朗普對俄羅斯石油很強硬”。但如果你看石油行業媒體,他們會說,“實際上原油價格在下跌,因為市場根本不相信你能造成實質性影響”。
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專業媒體更理解經濟行為背後的邏輯,比只看政客說了什麼要有用得多。我覺得非常令人擔憂的是,特朗普已經在很大程度上壓制了媒體,他可以隨口說壹些離譜的話,說“我要這樣做,我要那樣做”,而實際上他未必有能力做到任何壹件事。
但這些話卻被廣泛復述,說什麼“現在只有美國能控制委內瑞拉”。可這完全只是因為美國總統這麼說了,而我們太少去質疑。
還有壹件事讓我特別不滿,就是現在有人在重新解讀門羅主義,說成是美國認為自己可以隨時幹預西半球事務。實際上情況要復雜得多,這壹直存在爭論。確實有過像西奧多·羅斯福那樣的時期,但也有富蘭克林·羅斯福推行的睦鄰政策,明確否定這種做法。
門羅主義從來不是特朗普現在說的那種東西,或者他前幾天叫錯的那個“唐羅主義”。但我們好像已經把壹切都簡化了,活在特朗普的世界裡,只要他說了什麼,我們就默認“那壹定有道理,因為他說的是美國總統”。
克魯格曼:特朗普這種粗暴的“我們要奪取資源”的世界觀,已經落後了壹百多年。自從工業革命真正展開以來,世界就不再是這麼運作的,但現在居然又回到了這壹套。
你之前寫過壹些我覺得非常有意思的內容——在委內瑞拉之前,你壹直在寫人們,尤其是美國人如何誤解戰爭本身。你能不能談談這壹點?我覺得很有意思。
奧布萊恩:委內瑞拉的幹預幾乎就是壹個教科書式的例子。
我壹直想說的是,美國人容易被行動或戰斗本身所吸引。美國軍隊在贏得戰斗、執行行動方面確實非常出色。可能世界上沒有哪支軍隊能像美軍那樣有效地綁走馬杜羅。這正是美軍擅長的事:有壹個目標,通常要麼把它炸掉,要麼把它奪走,然後回家。
問題在於,這和實現戰略目標、贏得戰爭之間存在巨大脫節。按任何標准,美國在越戰中都沒有輸過壹場戰斗,在阿富汗與塔利班的每壹次交鋒中也都占了上風,但他們還是輸掉了戰爭。
因為他們過於沉迷於具體交戰和戰術上的精彩,而忽視了“這到底如何實現我們的目標”。我認為美國的戰爭方式是本末倒置的。微觀層面做得很好,但在看整體局勢時卻完全失敗,這非常典型。
在委內瑞拉以及美國壹貫的做法中,還有壹點,就是低估盟友的重要性,而這壹點至關重要。與其他國家合作非常關鍵。事實上,我可以告訴你,任何幹預行動如果有成功的可能,只有壹個條件:當地的人願意為你而戰。
如果你有願意真正作戰的盟友,比如烏克蘭人,那麼幹預才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是你自己去打仗,像在阿富汗、越南那樣,把本可能支持你的人當成孩子,結果壹定是失敗。但這正是美國戰爭方式的運作邏輯,貶低其他國家,認為美國可以包辦壹切,結果就是贏了壹場又壹場戰斗,卻輸掉了戰爭,因為根本無法長期維持。-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