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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4 | 来源: 三明治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怎么可以学的这么慢,整整一下午连半节课的内容都学不完。
之后几天我继续自学,却发现自己越落越远。同时每当我试图专注去学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指责我说怎么可以学得这么慢,然后我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还有很多其他的声音——当我犯了错误的时候,我说我怎么可以犯怎么蠢的错误;当我有疑问的时候我说我怎么可以连这都不知道。我感觉我的每一束的思想都是错误的。
既然学不进去了,我便去找各种课外活动去做。我去上了一节免费的画画课,加入了划船俱乐部,加入了一个剧社。于是我一周七天,每天都有至少一个课外活动强迫我离开房间。划船俱乐部的老队员教我们这些新人划船,我才知道原来划船主要是靠大腿和屁股发力,所以我胳膊没有什么力气也没有关系。我还发现划船是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要注意节奏回桨的速度要是划的速度的一半,要注意正确的用大腿发力,如果乱发力会要酸背痛,会适得其反划得更慢。
我一天中可能只有划船的时候是开心的。那时弯弯曲曲的剑河旁的树还没有落光叶子,树背后是空旷的草坪,傍晚的天蓝得透彻,天上有细细的云,天气凉凉的却没有特别冷。我跟着前面的人的节奏划船并且关注自己的发力,感受着船被推着前进,便暂时忘记了焦虑。
但是我一回到房间还是感到焦虑。我在房间里试图学数学却学不进去。学不进去就绞尽脑汁想,其他人怎么可以那么能卷那么聪明。学数学这件事从来都没有给我带来如此大的痛苦过。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先不说本科的时候我遇到了非常好的教授们,我学得特别开心,就算是我还在国内的时候,虽然同学和老师都对我不是很友好,我数学也不是公认得好,但是我还是在学数学中感受了快乐。
我当时学数学的快乐并不来自于老师或课堂。我高中课程简单,但是老师上课稀里糊涂地瞎混,又总是阴阳同学,说要是你们把我上课讲得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再考得差就是你们智商不够了。事实上,听他上课明白人听了都会迷糊。我气不过在课上怼他。可能是作为报复,也可能是单纯看我不顺眼,他会把我的作业和考试的步骤鸡蛋里面挑骨头,以营造出一种我很瞧不起人的形象,即便我已经像强迫症一样能写得多详细就写多详细,比班上任何一个人写的都详细。就算我偶尔考好了,他也要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而如果我没考好,他会在我和其他老师说话的时候插嘴说我这回怎么没考好。由于老师讲得太差,不少人总向那些年级里面看起来理科很好的男生们求教。那几个男生便日益嚣张,非要别人喊他师父,或者要求别人改QQ签名,不然不回答问题。老师们喜欢这些男生,却天天打压阴阳我——可能因为我会在课上怼老师。我只得成为问题少女,有时会在图书馆没有人的角落躲起来,有时会溜出去在旁边的公园瞎晃悠,有时也会迫于压力回到教室里面,但一个字也不去听。
邪恶的环境激发我去自己找东西看。我最开始读了好几本数学科普的读物,边看边写边画。我非常想严格的了解实数的定义,想了解无穷小和无限的概念,就感觉有很多东西和直觉想得很不一样,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我实在好奇,想了解得更严谨一些,就找正经书看。后来我看到了一本不太厚的叫《数学分析原理》的书,觉得合适就一点点啃。书里面的一步步推导的严格证明让我脱离于周围虚伪和糊弄的环境,让我感到安心,感受到了一首陶渊明的诗中的心境:
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飞。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厉响思清远,去来何依依。因值孤生松,敛翮遥来归。劲风无荣木,此荫独不衰。托身已得所,千载不相违。
我看得非常慢,很多东西我看了七八遍才看懂,倒也不慌。我会把定理抄在一张纸上,把书放在楼上,人带着纸走到楼下,试图不看书自己把证明证一遍。后来认为自己迟早得开始看英文教材,就把用中文看过的章节再用英文看一遍,于是我就可以用英文无障碍地读数学了。
当我躲起来,一个人看证明,一个人写写画画,一个人试图不看书把东西证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虚伪和糊弄都和我无关了。回想起高中的经历,一方面我意识到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学会别人两个月就能学会的内容,另一方面又感悟到,学得慢是小问题,学得不开心才是大问题。一个人如果学得快,ta不过是在短期内学到了知识,一个人如果学得慢,那么ta收获了可以终身受用的坚韧不拔的毅力。
我对于自己学得慢这件事稍微不那么纠结了,但是还是得面对学得不开心的大问题。我有两周没有去数学系了,但我挣扎着写了第一次作业中的几道题,觉得还是应该去一下习题课对答案。可一想到要去那个冰冷的地方,我就僵住了。去学院的路旁很有气势地排着笔直的两列树,它们的叶子竟凋零了大半,而我上一次路过时,它们都还是茂盛的绿色。当时我想,这里风景这么好,就算抑郁了,看看这些树、河和古香古色的建筑也会好的。-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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