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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5 | 来源: 冷杉RECORD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这种对“确定性”的极度渴求,也深入到了家庭内部的权利博弈中。
袁丽在一所民办大专担任行政,每月七八千元工资。在外人看来,她的生活已然安稳——丈夫是公办大专的在编教师,女儿读初中,家庭和睦。但只有袁丽清楚,那个“民办”的身份标签,像一根细小的刺,总会在不经意间戳痛她。
“一个民办学校能忙到哪去?大不了辞职”——每到家里有事要照料,又赶上夫妻二人都加班时,丈夫总会这么说。袁丽意识到,只要自己一天没进体制,在家庭的话语体系里,就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配角。
2025年10月,国考年龄放宽的消息传来。1987年12月出生的袁丽,正好卡在这次放宽后的边缘。“万一考上了,你就能去北京,进部委工作了。”丈夫的软磨硬泡,加之自己多年对于“上岸”的渴望,她最终在报名系统里填下了个人信息,又对着招考职位表翻找了许久,最终能报考的只剩下中央机关设在艰苦边远地区的县直属机构的几个职位——这些岗位离家1000多公里,与丈夫期待的“北京部委”相去甚远。
犹豫再三,袁丽还是勾选了报名框,“好歹还有能报的,总比没有强”。
与时间和遗忘赛跑
中年备考,是一场对精力和记忆力的“屠杀”。
自从报名后,袁丽把所有碎片化时间都用在了备考上。在学校上班时,她把无线耳机藏在头发里,趁着整理文件、打印资料的间隙听课;午休时,同事们趴在桌上休息,她则拿出手机刷行测真题;上厕所、去超市买菜,耳机里也循环播放申论写作技巧和时政热点解读。她的帆布包里永远装着教材和笔记本,随时准备抓住哪怕十分钟的学习时间。
然而,生物性的衰退是无法靠意志力完全覆盖的。
盯着行测里的资料分析公式“基期量=现期量÷(1+增长率)”,袁丽嘴里不停念叨,像是在背诵某种古老的咒语。好不容易把这串字符背下来了,才过了20分钟,全忘了。错题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笔标注,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同一类公式题上栽了跟头。
这种断层式的记忆力流失,在申论背诵时尤为残酷。她曾用一下午背完了“乡村全面振兴”的具体内涵,晚上做饭时还在心里默念,可第二天早上刷题,只记得产业振兴和文化振兴的些许内容,剩下的生态、组织和人才,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对抗衰老,她学着“学生党”的样子,买来DHA胶囊和核桃粉,每天按时服用。胶囊带有让她反胃的腥味,核桃粉冲了一杯又一杯,脑子里的迷雾始终没能散开。“当年背文言文都没这么费劲,”袁丽感到沮丧,“现在一个简单的公式都要耗费成倍的精力”。
一考公学员在练习写申论大作文。
“力不从心”是大龄考生们的普遍困境。社交平台上,有人说自己注意力集中不了五分钟,“一会儿想着明天去哪里见客户,一会儿想着做什么饭菜给孩子”;有人说连续刷题四个小时后,眼睛会出现重影,腰椎也隐隐作痛。为了保持清醒,只能在鼻尖抹清凉油,在脚底下踩指压板。这种近乎自虐式的坚持,是他们被职场边缘化后,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尽管参加过数次公务员考试,但赵天乐说,由于35岁过后的这两年没有系统学习,很多知识点已经生疏。加上工作繁忙,他只能利用碎片时间突击复习。家里的书桌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上面写着重点公式、高频考点,就连手机壁纸都用了“上岸”两个字。
“现在学习比以前更吃力了,眼睛花得快,记忆力也不行,一道题要反复琢磨才能明白。”他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回家想再刷几道题,却总会看着看着就睡过去。
37岁的吕薇,则在经历另一种维度的消磨。
每天早上五点半,她准时起身。除了备考,她还要维持一整个家庭的运转:洗衣、做饭、接送孩子。作为曾经的企业会计骨干,吕薇一度对自己的理科思维充满信心。现在,她连最基础的排列组合公式都要反应半天。为了找回手感,她特意买来小学奥数题练计算,却发现一道题往往要反复读三遍才能理清思路。-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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