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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6 | 來源: 譯言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馬斯克 | 字體: 小 中 大
凌晨叁點,舊金山市中心的金融區依舊燈火通明。自動駕駛的高端出租車無聲穿梭,車身上的科技公司logo在霓虹裡閃爍,它們是這座城市靠近硅谷、擁抱科技繁榮的鮮活注腳。
而僅僅幾個街區之外,田德隆區的帳篷沿著人行道連綿鋪開,防水布下的人影蜷縮著,空氣中飄著揮之不去的異味。這裡沒有雜貨店,沒有藥店,更別提咖啡館或公園,只有隨處可見的無家可歸者,以及公開注射芬太尼的癮君子。
這裡曾是舊金山劇院區的核心,如今成了全美最著名的露天毒品市場。
“我每天都要跨過兩個世界去上班。”當地非營利組織“正向改變”的聯合創始人塞德裡克·阿赫巴爾說。他穿過田德隆區滿是塗鴉的街道時,指了指不遠處高聳的Salesforce大廈,“那邊的人年薪百萬,這邊的人為下壹劑芬太尼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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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美國疾控中心數據,舊金山藥物過量死亡率是全美平均水平的叁倍。2023年創下806人死亡紀錄後,2024年雖下降21%至635人,但下半年又開始回升。與此同時,這座城市擁有全美最高密度的億萬富翁——每11600名居民中就有壹位。
這種極端分裂讓科技巨頭們開始公開抱怨。2023年5月,剛收購推特的埃隆·馬斯克在X上發文稱舊金山是“壹場災難”,“曾經美麗繁榮的城市,現在成了廢棄的僵屍末日”。2024年,他將X總部從舊金山遷至奧斯汀,理由是他“受夠了為躲避暴力吸毒者團伙而不得不繞路進出大樓”。
川普曾在2024年壹次競選集會上表示,他將派遣國民警衛隊“清理”舊金山,指責當地民主黨政客“摧毀了這座城市”。
田德隆區監督員比拉勒·馬哈茂德住在自己代表的選區。他的辦公室窗外,吸毒者正蹲在人行道上交易。“這裡壹居室公寓的平均月租是2500美元(約合人民幣17445元),但家庭年收入中位數只有4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7.9萬元),”他告訴歐洲新聞台,“住房根本負擔不起。”
更讓他憂心的是,這個區有3500名兒童——舊金山兒童密度最高的社區。“孩子們要親眼看著這些。”馬哈茂德說,“你怎麼向壹個孩子解釋,為什麼上學路上會看到有人躺在地上注射毒品?”
他提到壹位正在康復的吸毒者:“用他的話說,他‘死過叁次’——即使在康復期間,因為身處露天毒品市場,環境會不斷觸發他的癮。如果你在戒毒,卻每天被你要擺脫的東西包圍,這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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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肆公裡,在可以俯瞰游艇碼頭的豪華公寓區,“基石”戒毒診所看起來更像壹家精品酒店。沙發上擺放著天鵝絨靠墊,冰箱裡備著各種口味的無酒精氣泡水。
“人們以為癮君子都是肮髒、無家可歸的窮人。”診所主任亞當·奈珀說,“但我們很多客戶吸冰毒、找應召女郎。為什麼?他們自尊心低,沒有自我價值感,卻願意每周花1000、2000 甚至1萬美元在這上面。這不算癮嗎?”
奈珀的客戶很多來自抱怨城市毒品問題的科技公司。他認為行業壓力是重要誘因:“科技巨頭對員工的期望這些年暴漲,很多雇主希望員工盡可能多工作,放棄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灣區人工智能初創公司BuildBetter的創始人斯賓塞·舒勒姆證實了這壹點。這位14歲就創立了第壹家科技公司的創業者說,自己每周至少要在電腦前工作80小時,壹年大概只休息壹周。“這現在是行業標准了。”
當被問及長時間工作與成癮的潛在關聯時,他反駁道:“如果客戶喜歡我們的產品,我感覺自己在前進,我可以工作100小時。
舒勒姆公開談論過自己和其他舊金山科技人士服藥的情況。他告訴《華爾街日報》,自己大約每叁個月服用壹次 LSD(致幻劑),“幫助工作和創造力”。但他將其與娛樂性毒品危機區分開,視這些藥物為提高產出的“工具”。
“我們的工作是在特定問題上投入盡可能多的認知勞動。在任何其他以表現為基礎的行業,通常都有監管。”他說,“運動員不能服用某些藥物,因為那對其他人不公平。我們沒有這樣的限制。”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不滿。
但在奈珀看來,這種態度正是人們來到“基石”的原因。“我們不是機器人,人會崩潰。”
診所另壹間有燭光氛圍燈的房間裡,壹位曾在科技行業工作多年的客戶反思道:“這證明CEO們從壹開始就不真正關心員工。他們只關心股東和自己的價值,員工被商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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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美國心理學家、《成癮》雜志副主編基思·漢弗萊斯教授對“舊金山的科技行業導致了毒品問題”這壹觀點表示懷疑。“我不認為在科技行業工作比開公交車、挖煤或當消防員更有壓力。”
這位曾為前總統小布什和加州州長加文·紐森提供毒品政策建議的知名心理學家說,舊金山的“獨特”問題在於,“毒品政策過於傾向於減害和吸毒者的權利,而忽視了其他人的權利,以及預防和治療的價值”。
加州2014年通過的47號提案將許多非暴力犯罪(包括持有毒品)降為重罪中的輕罪。舊金山自2000年以來壹直推行“減少傷害”政策——通過提供清潔錫紙、煙管和針頭等措施,讓吸毒更安全,而非通過刑事化減少使用。
這些項目在2010年代末和2020年代初擴大,恰逢芬太尼在全美蔓延。
“我把責任歸咎於我們的州長加文·紐森,他以前是這裡的市長。我也歸咎於南希·佩洛西。”剛當選舊金山民主黨執行委員會委員的阿赫巴爾直言不諱,“我相信他們壹直在撥款,但所有的錢都流向了‘允許’人們吸毒,而不是真正幫助他們。”
就連監督員馬哈茂德也承認,“在某些方面,解決這場危機的政治意願不足”。
風向似乎正在轉變。2023年,州長紐森指示加州國民警衛隊進入舊金山,“解決公共安全問題,特別是芬太尼危機”。
馬哈茂德堅持認為當局正在改變:“這是我們第壹次擁有能夠合作處理這類棘手立法的監事會和大市長。”
黃昏時分,阿赫巴爾站在田德隆區壹個拾字路口。西邊,金融區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夕陽;東邊,又壹批帳篷正在支起。
“我父親是個癮君子,在我小時候離開了家。”阿赫巴爾說,“後來我也做了同樣的事。”他現在致力於幫助出獄者和成癮者,“這個循環必須被打破,但我們還在原地打轉。”
他提到現任市長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城市如何好轉,“但我看到的還是壹樣”。最讓他痛心的是孩子們:“在田德隆區長大的孩子會怎麼看待世界?他們如何理解這種分裂?”-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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