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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8 | 來源: 大聲思考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圖:上海某黨群活動中心
別想擺脫格子間
“政府厭惡游民,因為很難對其進行納稅。”(牧本次雄)盡管今天越來越多的政策在支持數字游牧主義,但看起來總有些不情願,正如牧本次雄所說,數字游民的存在,即使從積極的意義上也仍然問題重重,比如在安徽黃山數字游民公社,由於數字游民每半年就要流動壹次,這些項目的成績很難在政府考核體系中被有效評估。數字游民更像是吉普賽人,他們常常出現在作家的作品中,如雨果筆下的愛斯梅拉達、梅裡美筆下的卡門、夏洛蒂·勃朗特筆下的梅森、毛姆筆下的斯特裡克蘭德等。他們也或多或少變成了現代藝術家的榜樣,比如曾在巴黎寫作的海明威、旅居蘇門答臘的郁達夫等等。對於游蕩的藝術家來說,攜帶書籍、行李並不是壹種輕松的工作,除非他們已經腰纏萬貫,像歌德壹樣,帶著侍從、乘著馬車,每到壹個地方都有鮮花與仰慕者。
到壹個陌生的地方,間歇地開展工作,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很多學者在考察數字游民出現的背景時都明確提到了青年人群關於自由勞動的浪漫想象,在壹個世紀以前,歐洲國家就出現過類似的漫游+工作的風潮,最典型的莫非哲學家本雅明年輕時參加的“候鳥運動”,它號召青年們親近高山、湖泊、原始森林來重新獲得生命力與知識。在中國,王光祈、宗白華等少年中國學會的先驅,也曾呼吁愛國青年奔赴山林探尋救國之道。這些散落於歷史長河的漫游思潮,共同圖繪了數字游牧“自由勞動”想象的思想底色,本質上都是對工業化時代異化勞動的掙脫、對格子間生活的反抗。前有《摩登時代》《大都會》等電影對此進行了精妙批判,後有10-15年前流行的SOHO風尚。離開座位,活動筋骨,這本就是人類作為動物的壹項本能,工業社會卻創造出了機械般的勞動者,於是才有了馬克思關於自由勞動最初的設想:“隨自己的興趣今天幹這事,明天幹那事,上午打獵,下午捕魚,傍晚從事畜牧,晚飯後從事批判。”(《德意志意識形態》)不過,在當代看似浪漫的“自由勞動”想象,其實藏著不少數字資本主義的陷阱。數字游牧並沒有真正擺脫資本的邏輯,只是用“自由”的外衣,把勞動異化的新樣子給遮住了。首先是更隱蔽的時間壓榨,傳統職場人擠地鐵、坐班打卡的生活固然令人窒息,但至少也存在著工作與生活的邊界,而數字游民的工作場景徹底打破了這種邊界感。客戶跨時區的需求、項目突然要迭代,讓原本設想的勞逸結合變成了永遠都別想下班,以至於很多數字游民深受失眠的困擾。其次,自由選擇背後是個體風險的提高。在數字游牧的模式裡,伍險壹金、職業培訓、同事支持這些福利全部缺席,數字游民看起來像是自己的老板,其實要壹人分飾多角——既是生產者,又是銷售者和管理者,這可能讓個人在市場競爭裡孤立無援。
回顧歷史,德國候鳥運動最後因為脫離社會現實、難以維持而慢慢消失,少年中國學會的山林呼吁,也最終讓位於更貼近實際的社會變革實踐。這大概預示著,任何脫離社會結構、忽視勞動本質的“自由想象”,都難免是虛幻的。如果不深入反思社會結構和經濟體系,只追求“漫游+工作”的表面形式,終究只是鏡花水月般的浪漫想象而已。
總而言之,縱觀數字游民的發展歷史,在成本、硬件、社交等多方面的影響下,壹種古老的知識分子流動結構正悄悄發生改變,詩和遠方的魅力逐漸不再,曾經主流的“小隱隱於野”已成如煙往事,如今對於數字游民來說“隱於市”越來越成為不贰之選,這或許也標志著逆城市化就要進入尾聲,而全球化的新階段正在中國緩緩拉開帷幕。-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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