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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8 | 来源: 第一财经资讯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电影 | 字体: 小 中 大
《翠湖》的剧本基础,来自卞灼外公的日记。这本日记,是外公去世后第二天,母亲整理遗物时发现的。日记封面写着“欢园”二字,封存着一位老人的爱与孤独。
外婆去世之后,外公才有了记日记的习惯。卞灼记得,2006年参加高中会考那天,外婆照例给他煮了面,突然就喘不上气,倒在沙发上。
他在考场心不在焉,一出来就接到父亲电话,一路哭着赶到医院,插满管子的外婆已经离世。坐在二楼角落的外公一言不发,反应木讷。
尚在青春期的卞灼无法洞察老人的情绪,“只记得后面几年,外公交了女朋友,我们都觉得,他只要开心就好。”直到翻出日记,家里人才了解到他晚年的孤寂。
卞灼记忆里的外公,是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外公是上海人,小名“沪生”,家里曾在南京西路开毛巾厂,后因世事动荡,工厂被日军炸毁,前往昆明避难,后扎根云南。
外公的一生如同那一代诸多中国人的缩影,曾颠沛流离,也曾被打成右派。他记忆里的外公能说一口上海话,却没人听得懂,出门总是梳油头,晚年依然有着上海老克勒的做派。卞灼由两位老人带大,对他们有很深的感情。
“外婆去世后,家里没人听外公说话了。”卞灼没想到,看似寡言的外公,有细腻的心思,他记录下三个女儿生活里的繁琐与各自的困扰,写下他所看到的孙辈的青春迷茫和叛逆,写下家里人一次争吵之后自己内心的感受。那些细枝末节的家庭琐事,留在他笔下,成为家族的往事留存。
“日记里的外公,情感浓度很高,特别悲伤。”卞灼有些意外,外公晚年寻觅过老伴,家里人也都很支持。但在他的日记里,有很多对外婆元勤的怀念,“元勤,我好想你”“想随着元勤而去”“睡觉时感觉牵到你的手了,你是不是回来看我?”类似这样的句子,出现在外公日记中,让卞灼动容。
于是,在《翠湖》中,他保留了外婆的名字,并将外公对故人的怀念以梦境的方式拍出来。在整部影片宁静纪实的温润影像中,时而呈现出跳脱的一幕幕梦境,升华了影片的温柔基调。
中国家庭的爱与孤独
生于1988年的卞灼,外表温和,内心却有反叛。在《翠湖》里,他以外公的视角,把中国家庭沉默的爱、隔代之间的温暖,以及他这一代年轻人的困惑都呈现其中。
在自己与家人真实关系的基础上,卞灼设定了三个极为典型的中式家庭,赋予每个家庭不同主题与环境。
长女家是工薪阶层,收入普通,有市井气,女儿读书不好,在职业和择偶上跟母亲有诸多冲突。但冲突背后,是真实的爱。
二女儿家是中产阶层,喜欢养热带植物,她追求的生活情趣,暗示着家庭希望努力向上攀爬的欲望,期望儿子留学,成了她追求身份认同的课题。
三女儿已经是精英阶层,住着别墅,一尘不染的整洁空间透着冰冷。她很早就把儿子送到海外留学,考上名校后荣归故里,令人羡慕。但儿子怪异的言行,逐渐暴露出名校只是谎言,是他们维护精英身份的脆弱道具。
外公是三个女儿间隐形嫌隙的融合剂,三个孙辈之间,也有若即若离的关系。看似精英的孩子,会羡慕成绩不好的孩子所获得的自由,一起长大的孩子们,在青春期时因命运际遇而越走越远,这些复杂幽微的心理状况,几乎是当下中国家庭和代际之间最直白的呈现。
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也不试图讲述或解决任何人生问题,卞灼在电影中始终保持平静。这种静水深流式的平静,与他走上导演这条路的路径,不谋而合。-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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