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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8 | 来源: 冷观互联网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直至当代,在孟加拉国等地的贫困家庭中,儿童收入仍被世界银行报告描述为“生存策略的一部分”,虽微薄却关键。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加里·贝克尔在《家庭论》中,为这种现象提供了深刻的理论注脚。
他指出,在缺乏成熟资本市场与社会保障体系的贫困社会,家庭难以通过储蓄、保险或养老金等金融工具来平滑消费、抵御风险或安度晚年。
于是,生育子女便成为一种“自然的保险机制”。
子女被期待在未来提供劳动支持与经济反馈,扮演着类似“耐用消费品”与“长期投资”的双重角色。
问题是,什么让这份“长期投资”变成了“短线套现”?
是贫穷,那种等不到明天的、火烧眉毛的贫穷。
当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时,你如何跟一个父亲谈论孩子十年后的教育?
世界银行的报告里对此有一个结论:在低工资地区,母亲照顾孩子失去的收入,很快就能被孩子自己打工挣回来。
看,这就是残酷的生存算术。
谴责这样的父母容易,但谴责穿透不了那堵名为“生计”的厚墙。
贫穷是一味缓慢发作的砒霜,首先侵蚀钱包,最终啃噬灵魂。
当一对年轻父母在生存线上反复挣扎,每一次精打细算的失败,每一回求告无门的窘迫,都在他们心里刻下“无能”的烙印。
这种失败感从经济领域蔓延至对整个自我的否定,他们开始相信自己配不上更好的生活,甚至配不上“父母”这个需要尊严的身份。
当加里·贝克尔笔下的“孩子作为资产”理论照进他们残酷的现实,一种可悲的认知扭曲便产生了:既然自己已毫无价值,那么孩子作为自己唯一的“产出”,其价值也仅剩下被兑现的速度与效率。
历史中童工家庭的“生存算术”在此刻重现,他们不是不爱孩子,而是在贫穷的重压下,爱被异化成了急切地索取回报。
父母看孩子的眼神,渐渐与那个短剧剧组看淋雨婴儿的眼神重合,都带着一种物化的、衡量投入产出的冰冷。
贫穷摧毁的不仅是一代人的生活,更是他们对人性价值最基本的信念。
所以,矛头该对准谁?
是那对或许被生活所困的父母,还是那个只出八百元就能买断一个婴儿痛苦时间、并让几乎所有人对此视而不见的剧组?
我更想痛斥后者。
八百元,不仅是对这场戏的定价,更是对婴儿痛苦时间的估值,是对一个幼小生命尊严的赤裸标价。
而且,还是以一种低到不可思议的标准。
整个事件中,最令人心悸的细节或许是:在那漫长的淋雨过程中,除了那位最终站出来发声的女演员,整个剧组机器似乎都在“正常”运转。
导演、摄像、场务、其他演员……众多成年人构成的庞大系统,面对一个婴孩长达一个小时、撕心裂肺的哭泣,为何能保持近乎一致的沉默与“专业”的专注?
我只能认为,一种系统性的伦理麻木。
当短剧的效率、成本、进度,成为压倒一切的绝对命令,个体的同情心与道德感便被系统性地压制或屏蔽。
每个人都只是庞大生产环节中的一颗螺丝钉,只需完成自己被指定的“任务”,至于任务本身的道德属性,则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利益至上的逻辑穿上“创作”的外衣,便能理所当然地将一切异化为生产要素,包括婴儿的啼哭。
这件事,像一记耳光,打在我们这个社会的脸上。
它逼问我们:到底要筑起多高的堤坝,才能保护好那些最弱小的孩子?
他们弱,因为年幼;他们更弱,因为可能出生在无力保护他们的家庭。
那夜片场的雨,是洒水车喷出的。
但那婴儿冰冷的体验和无助的哭泣,应该落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良心上。-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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