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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19 | 來源: 加美財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馬斯克 | 字體: 小 中 大

Politico報道說,2022年,馬斯克收購推特,宣稱要終結“覺醒”式審查制度,並將這壹平台打造成右翼言論自由的樂園,幾乎在壹夜之間贏得了保守派的壹致歡呼。
右翼對馬斯克時代的推特寄予厚望:許多人預測這將終結自由派媒體對信息傳播的所謂壟斷,還有人稱為美國保守主義歷史上劃時代的時刻。
叁年過去,馬斯克對推特(現已更名為X)的掌控,確實為保守派帶來諸多好處——最重要的莫過於他全力推動特朗普在2024年成功當選。但如今,隨著MAGA運動的核心圈層逐漸陷入晦澀難懂的網絡論戰和右翼影響者之間的權力角力,保守派開始不得不面對壹個不那麼愉快的可能性:他們對X的主導權,正在促使MAGA分裂,而非團結。
這與馬斯克入主前的推特時代形成諷刺性反轉:彼時,自由派和進步派常常抱怨平台容易激化內部紛爭,而保守派則坐山觀虎斗,如今抱怨的變成了他們自己。
俄亥俄州州長候選人維韋克·拉馬斯瓦米最近在《華爾街日報》的壹篇評論文章中宣布,他決定退出X,理由是這個平台提供了壹個“扭曲的現實投影”。而他並非唯壹壹個退出的保守派。
在史蒂夫·班農的《戰斗室》播客節目中,前《布賴特巴特新聞網》編輯、保守派評論員拉希姆·卡薩姆也黯然表示要從手機上刪除這款應用。
“X是壹個後末日式的網絡糞坑,充斥著機器人、戀童癖和政治文盲,”卡薩姆在短信中寫道,“我刪掉它,是因為它讓我變笨。”
任何在馬斯克時代使用X的人都知道,卡薩姆並非言過其實。
自馬斯克接管並放松內容審查規則以來,研究人員發現仇恨言論和機器人賬號(虛假賬戶)顯著增多,特別是在總統辯論等高關注度的政治事件期間。
馬斯克試圖遏制機器人的手段反而給保守派帶來了負面影響:平台今年早些時候推出的新功能,會顯示賬號所在國家,結果卻意外揭示,許多最活躍的挺特朗普和MAGA賬號其實設在海外。
馬斯克的麻煩不止於此。他近期還卷入了壹場關於平台AI聊天機器人“Grok”缺乏監管的爭議,這個工具允許用戶“數字脫衣”他人,包括未成年人,且未經對方同意。
但保守派對這個平台的抱怨已經不止於低水准的討論。越來越多右翼大V開始擔憂,X的算法——優先推送短視頻和音頻片段,而非鏈接文章或深度評論,正在削弱右翼的政治凝聚力,反而放大了特朗普陣營中最離經叛道、最陰謀論導向的聲音。
“當你不再鼓勵發布文章或長篇評論,而是獎勵短視頻,你最終就會進入壹種‘傑瑞·斯普林式’的陰謀播客亂燉,”保守派活動人士克裡斯托弗·魯福說,“這對右翼來說尤其危險,因為你會讓壹些真正瘋癲的人,比如坎迪斯·歐文斯,成了輿論主角。”
注:“傑瑞·斯普林式”(Jerry Springer-style)這個說法源自美國著名的電視節目《傑瑞·斯普林秀》(The Jerry Springer Show),主持人就是傑瑞·斯普林。這個節目因極端誇張、混亂、情緒爆發、沖突不斷而聞名,經常出現現場爭吵、掀桌子、打架等戲劇化場面,內容常常圍繞家庭糾紛、出軌、背叛、秘密揭露等聳動話題。雖然名義上是脫口秀節目,但很多人認為更像是壹種“真人秀鬧劇”或者“低俗娛樂”。
歐文斯是壹名極右翼播客主持人,因傳播有關查理·柯克之死的陰謀論而吸引大批粉絲。
值得壹提的是,魯福自己也絕非溫和派。他曾主導政府對“批判種族理論”的全面打擊,並成功推動哈佛前校長克勞丁·蓋伊下台。但在他看來,當前X的問題並不是單純鼓勵激進言論,而是推崇那些只追求政治表演、無意推動現實議題的角色。
“他們確實有政治影響力,但他們的目標並非實現政策,”魯福表示,舉例包括歐文斯、白人至上主義評論員尼克·富恩特斯,以及極右翼男性主義者安德魯·泰特。“問題是,你不可能靠坎迪斯·歐文斯這種瘋癲式發言來構建壹個成功的政治運動,絕對不可能。”
魯福指出,這壹問題不僅僅存在於極右翼網絡社群。
他最近參加壹個保守派籌款活動時,就被壹位深具影響力的共和黨捐贈人拉住,對方堅稱以色列和法國政府與查理·柯克之死有關,這是歐文斯播客反復鼓吹的壹個毫無根據的陰謀論。
“這不僅是地下室裡的邊緣青年在聽這些內容,”魯福說,“它已經滲透進現實政治世界,扭曲我們的認知,削弱我們的效率。”
這種在X上引發的混亂與分裂,也開始困擾共和黨籍的民選官員。即便MAGA選民仍大體團結在特朗普及其議程下,共和黨人卻不得不耗費大量時間和政治資本,去處理保守派活動人士和影響者之間的爭斗。
魯福特別提到了副總統萬斯在2025年12月“美國青年大會”(AmericaFest)上所作演講。在那次會議中,萬斯的大部分發言內容竟然都是勸解民粹民族主義者如塔克·卡爾森與相對傳統派如本·夏皮羅之間的內斗。
“這對像萬斯這樣的政治人物來說是個難題,”魯福說,“而我不確定他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
與此同時,自由派的反應大多是集體出走,遷往更“無毒”或至少更契合自身意識形態的數字平台,如Bluesky。但對那些仍活躍在X上的自由派用戶而言,保守派如今陷入的內斗場面,帶來壹種幸災樂禍的快感。特別是那些曾親歷推特左派巔峰期、目睹進步陣營為理念細節爭吵不休的用戶,如今終於看到右翼也步入相似困境。
“現在輪到右翼也必須在公眾視野下進行政治討論了,這跟推特早期的左派完全壹樣,”《The Argument》主編耶路撒冷·德姆薩斯說。她曾是推特時代左翼網絡論戰的活躍參與者。
德姆薩斯指出,當年推特上的自由派和進步派基數龐大,迫使民主黨在網上展開內斗,而共和黨則能私下解決紛爭。而如今,因右翼控制了X,局勢倒轉:民主黨改在會議室裡爭論,而共和黨則在網絡上公開撕裂,供全世界圍觀。
“這種狀態的負面影響其實非常大,”德姆薩斯說,“你在公眾面前假裝持某種立場,反而失去了政治對話的意義。”
她還指出,民主黨早就意識到,社交媒體上最活躍的意見往往不具代表性,若過度迎合網絡社群,會在選舉中自食其果。以左派為例,這種機制讓民主黨在警察與治安等議題上采取了對選情有害的立場。
現在,隨著右翼掌握X和聯邦政權,德姆薩斯認為,共和黨很可能在移民等敏感議題上重蹈覆轍。
“關於移民,真正的意識形態極端派還在支持斯蒂芬·米勒,但現實是,大多數美國人對ICE的做法感到不滿,認為執法過度,”她說,“如果你主要依靠X來判斷民意,那是非常難以修正和追蹤公眾態度變化的。”
正如進步派後來痛苦發現:照搬“過度上網”的激進派術語會帶來災難性後果,壹些保守派也開始意識到,網上右翼的語言體系——那些晦澀難懂的梗和自嘲笑話,可能並不是和普通選民溝通的最佳方式。
“問題是,整個右翼會不會開始模仿互聯網上那種偏執狂式的表達方式?”極右翼出版機構Passage Press負責人、知名推主“L0m3z”喬納森·基普曼說,“如果那樣做,只會疏遠普通選民——他們要麼感到反感,要麼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壹切跡象都表明,在特朗普領導下的共和黨,正走上這條道路:在X上,政府機構和共和黨官員已經頻繁使用右翼網絡術語和梗,作為日常宣傳手段。
雖然這些數字彩蛋能取悅網絡保守派,也惹怒自由派,但目前尚不清楚是否真能打動不混網的普通選民。
不過,即便如此,理論上應該為掌控X而欣喜若狂的右翼,也出現了復雜情緒。就連基普曼也承認,自己對“推特還是左派主場”的舊日情境懷有壹絲懷念。
“那時右派的團結動力,就是對左派在推特上表達的那種過度覺醒做出反擊,”他說,“而現在你沒了這種東西。左派沒統壹表達,右派就沒了共同的靶子,各種右翼小團體也就失去了彼此團結的理由。”
“在沒有共同敵人的情況下,人們就會互斗。”基普曼說,“沒有左派,就打你身邊那個右翼。大家總想找人吵壹架、辯論壹下,如果沒有外敵,就輪到自己人。”
哪怕考慮到所有這些負面效應,魯福與基普曼都承認:整體而言,馬斯克時代的X仍然是MAGA運動的重要推動力。不僅幫特朗普贏下2024大選,如今還為保守派評論員與活動人士搭建了壹條直通政府高層的通道——許多特朗普政府成員已習慣直接在平台上與網友互動。
副總統萬斯經常被提及,稱其是“最網癮”的核心成員之壹。
這種動態幾乎確保:X上產生的爭議和創意,經常會以某種形式轉化為政府政策。例如,最近壹則有關明尼蘇達州福利詐騙的病毒視頻,幾天後促使司法部設立新職位專責打擊欺詐。
但魯福與基普曼也都表示,保守派主導地位所帶來的弊病拾分真實,且隨著2028年總統大選的競爭升溫,這些問題恐將進壹步加劇。
“現在的判斷很清楚,掌權當然比不掌權好,但新挑戰也隨之而來。我們進入了新紀元,而網絡右翼正處於必須調整的關鍵階段,”魯福說,“這將決定接下來叁年,也將決定特朗普這個任期的走向。”-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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