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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1-24 | 来源: 凤凰网财经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宣告死亡后,高广辉在太平间停留了三个小时。送去殡仪馆时,工作人员将他的手脚交叠在一起,用绳子捆紧,像打包一件货物。面包车里已经躺着一具遗体,他被丢上车,和另一具身体叠放在一起。
“人死了,是没有尊严的”,这样的感受,高广辉的妻子柳月后来再体会了一次。
这次和高广辉供职七年的公司有关。这位32岁的程序员猝死后,事件逐渐进入公众视野,工伤认定、加班制度等话题被一再提起,现代职场文化对个人的侵蚀,刺痛了很多人。
处理完丈夫身后事,柳月想去公司整理他工位上的遗物,但公司拒绝了,提出由他们代为收拾。
但遗物的箱子寄到她手中时,鞋子和衣服揉成一团,原本摆放在工位上的婚纱照,相框被压裂。那只柳月用橡皮泥捏的可达鸭——高广辉一直想要肯德基的限定款,却总买不到,她便捏了两只送他——鼻子也掉了。他曾经很喜欢,将它摆在工位显眼的地方。
还有一些东西,直接被“处理”掉了:升降桌、靠背、坐垫。公司拖了一个多星期,最后告诉她:“找不到了,要不给你买新的?”
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不要为工作献命”,“人一走你所有引以为傲的荣誉,都变成了垃圾”,她说。
01
高广辉的最后十二小时
这天是2025年11月29日,周六。窗帘拉着,房间很暗。柳月醒来时,听到丈夫说肺有点不舒服。她问呼吸困难吗?她不记得他是否回答了,困意又涌上来,她睡了过去。这后来让她无比自责。早上阳光刺眼,高广辉平时工作太忙太累,为了让他睡好,一周前她特意给卧室装了遮光布,一针一针缝上去。
接着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送丈夫去抢救,心慌得厉害,一下惊醒。她听见丈夫在叫她。她跑出去,发现他躺在地上。他说自己好像晕倒了,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现在起不来。柳月扶他起来,手机摔在一旁。他尿失禁了。
出事前的那个夜晚,似乎没有明显异常。
他只是显得格外疲惫,这状态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下班回到家,他常瘫在沙发上,洗澡都需要催促很久。早晨7点10分的闹钟,以往响三四分钟他就会起身,可最近闹钟响了,他却像醒不过来似的,总得她多叫几次。她担心他休息不够,他只回答:“没关系,习惯了。”
那天晚上,他大约10点到家。睡前,是他们一天里难得能好好说话的时刻。他一边回复工作消息,一边和她说着些日常,具体内容柳月已经记不清了。因为第二天周末可以多睡一会儿,他睡得比平时晚,凌晨一点才躺下。
直到出门之前,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情况多严重。他换好裤子,穿上鞋子,对柳月说:“我感觉这次不对劲,可能要住院了。”因为当天还有工作,但电脑落在车上,前一晚上,他还对她提过,回来匆忙忘了带电脑,他们要带去医院。
于是他们打算先坐电梯到负一楼取车。
电梯门刚在负一楼打开,高广辉就整个人倒在了柳月身上。一米九的个子,一百七十多斤,直接将她压倒在地。她后来始终不敢去看监控,不敢回看那个瞬间。救护车到来之前,她和邻居一直给他做胸外按压,医护人员接手后,她看着他渐渐不再抽搐,瞳孔散开。她知道,电视剧里这样的画面,意味着人不好了。
在柳月的时间线里,当天上午10点,高广辉被送进急救室,随后转入ICU。下午1点,宣告死亡。下午4点左右,遗体被殡仪馆的车接走。-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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