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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01 | 來源: 看理想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能用的方法他都用了,他還高調宣稱“我賈國龍沒有外國國籍,全家都在國內。我沒有設立什麼離岸信托,也沒有把資產轉移到海外。”他甚至說自己住的房子是租的,營造受害者形象。
這種“磊落”的代價越來越高。2026年1月,西貝不得不宣布關閉102家門店。在最後的告別信中,賈國龍說任何預訂了年夜飯的西貝門店都可以忍受低營業額開到春節後,且預付費儲值卡可以直接退款。
賈國龍依然在強調他的“問心無愧”和“對員工的保護”。到最後他依然認為公關就是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他是壹個拒絕公關的老實人,卻在這個時代失利。
不只上面舉的例子,從爭端開始,賈的每壹個回應,都是“義氣當頭”。他可能會疑惑,為何自己明明做了所有好人該做的事——不推諉、不甩鍋、不裁員、不欺騙——他高調地將所有回應都轉化為壹個“老實好人”的義舉,卻依然被市場無情拋棄。
事實上,賈為自己構建了壹個完美的道德閉環,用來防御商業理性的入侵。他潛意識裡認為,只要自己在道德上不僅無瑕,甚至呈現出壹種“吃虧是福”的受難者形象,外界的商業指控就會自動失效。
他需要這種“磊落”來維持自己作為“受害者”的絕對安全感。然而,在2025年的算法與流量面前,這種前現代的“義”,只是壹具昂貴且過時的鎧甲。它保護了賈國龍作為“好人”的自尊,卻殺死了作為“商人”的西貝。
但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在於,這樣的行為不只出現在賈國龍的身上。
02.“義”的譜系:壹種前現代的道德資本
在現代商業語境下,賈國龍的決策幾無理性可言。在互聯網語境下,面對這種級別的公關危機,絕大多數企業的標准動作是“裝死”——等待熱搜過去,或者發布壹紙冷冰冰的、蓋著紅章的律師函,警告各方“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被視為現代商業公關的理性壹般解法,雖然不漂亮,但有效,很多企業都靠這樣的簡單方法渡過危機。
但賈國龍不是這樣的人,他無法接受自己被描述為壹個“奸商”,更無法容忍他傾注了半生心血的企業被貼上“欺詐”的標簽。
所以如果我們剝離掉董事長這層現代外衣,將目光投射回中國廣袤的鄉土,會發現他的行為擁有壹種驚人的內在連貫性。這並非現代商業的考量,而是壹場古典的“名為取義,實為賭氣”的道德劇。
社會學家吳飛在《浮生取義》中對華北農民自殺的研究,為這種非理性行為提供了壹把精准的手術刀。在傳統的家庭政治中,當壹個人遭受了無法通過言語辯白的委屈——也就是“氣”不順時,自殺往往成為壹種終極的政治手段。
弱勢者通過毀滅自己的身體,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並以此動員輿論,摧毀強者的道德合法性。
2025年的賈國龍,正是這樣的壹個受委屈者。面對羅永浩的逼問,網民的打擊,賈國龍發現回應是無力的。於是,他本能地啟動了這套古老的程序:通過毀滅自己的“商業身體”(巨額虧損、甚至破產風險),來向公眾展示壹種慘烈的真誠。
《讓子彈飛》
他的邏輯是:“我都賠成這樣了,我都把家底分給兄弟們了,你們怎麼還能懷疑我是壞人?”這種近乎悲壯的邏輯跳躍,正是鄉土社會中“人格價值”高於“實用價值”的體現。
賈國龍顯然沉浸在這種古典英雄主義的道德幻覺中。他保護華與華,保護犯錯的高管,保護老員工,超越成本維持企業的體面。本質上是在通過“散財”和“擔責”來積累壹種名為“義”的道德資本。在古典時代,這種資本確實可以兌換為忠誠、權力和長期的商業利益——或者是他要的,壹個無可辯駁的好名聲。-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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