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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06 | 来源: 看理想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这种选择性的聚焦,构建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幻觉:让公众误以为罪恶是“那一类人”(穷人、受教育程度低的人、边缘人)的专属属性,而那些坐在写字楼里的“正常人”则是天然的道德高地。承认这种界限的虚伪,并不意味着我们要为街头犯罪洗地,而是要警惕一种基于阶层偏见的道德傲慢。
因此,“坏人”是被建构的知识“发明”出来的。许多人以为基于道德直觉,天经地义的善恶判断,其实来自社会建构。
保护环境天经地义吗?人与人的平权天经地义吗?决不杀戮天经地义吗?从福柯的角度,坏人就是“越轨”,而好人就是“顺从”。“越轨”并不是行为固有的属性,而是社会反应赋予它的定义。
所谓的“好人”,往往只是恰好顺应了当下社会的规则、或者正好处于权力安全区的幸运儿。昨日被追捧的白领脑力服务业工作,今日便成为百无一用的商业障眼法,资本的帮凶,比不得科技的日新月异。
《成瘾剂量》
更进一步,如果剥离掉社会规则的建构性,哪怕仅仅审视个人的道德品质,大家所谓的“好人”身份,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
所谓“好人”,其实更像一种幸存者偏差。统计学早就证明,社会经济地位高低与犯罪率高度关联。一个人如果出生在暴力横行、父母不给予关爱,还教导孩子如何钻空子的底层家庭,大概率无法成长为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好人”。
这就是伦理学中那个令人不安的概念——“道德运气”。必须诚实地承认,一个人的守法和体面,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某种“构成性运气”。
这不仅是出身,也是一时一地的运气。一个酒驾司机撞死一个孕妇,简直十恶不赦。一个喝酒的司机侥幸把车开回家,恐怕是很多人都有的体验。前者与后者,其道德上的后果和差异仅仅在于结果。威廉斯正是用此精彩洞察在康德的道德自主大厦上打开口子。
当大众高喊“坏人不配有人权”时,他们实际上是在假设:好人与坏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前者有着高贵的灵魂,后者有着卑劣的基因。
但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证据都在冷冷地嘲笑这种假设:好人与坏人之间,往往只隔着一次失业、一场重病、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一次轻率的决定、或者一场社会思潮的巨变。
在2026年的今天,判断“好人”或“坏人”,早已不是一个仅仅基于道德“直觉”就可以取得共识的事情。
05.
“高举好人”——好听但无用
不得不承认的是,法治必须是冷静的,权利必须是平等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难道通过严惩坏人来保护好人,恫吓其他作奸犯科者,真的错了吗?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陷阱。民粹主义最强大的伪装,就是它总以“弱者(好人)保护神”的面目出现。它许诺一个干脆利落的正义世界。然而,历史和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给出了那个冷酷的答案:那些口口声声为了“弱者”而磨制的刀,最后的方向总是令人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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