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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09 | 來源: 周舵/議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當前第肆左翼中的新派社會民主主義則很不壹樣。由於冷戰結束、蘇聯東歐陣營崩潰解體、列寧-斯大林主義信譽掃地,世界各國(中、朝、越、古、老伍國除外)絕大多數共產黨人變換面目,把原有的極左立場隱藏起來,與深受文革影響的西方毛派壹起改投社會民主主義陣營並與之合流,這叁種人——老派社會民主主義者、共產黨人、毛派——漸漸融為壹體,綠黨和環保極端派也加入其中,肆種人合流,構成當下西方左潮的主流。
由於馬克思主義始終沒有被認真清算,前共產黨人和毛主義者把馬克思的極左意識形態帶入第肆左翼之後,不知不覺地改變了社會民主主義的顏色,把“粉紅”染成了“橘紅”(與共產黨的“深紅”仍有壹定區別),進而開始攻勢凌厲地把西方自由民主推向民粹民主的方向。
由於西方傳統藍領工人階級人數越來越少,全球化、移民潮、高新科技和互聯網等新事物又使工人階級肆分伍裂,其中部分藍領勞工甚至改投右翼政黨,社會民主黨的選民基礎日益動搖,因此老派社會民主主義者對於前共產黨人和前毛派也有拉攏的需要。叁派人互相結合,轉而開始宣傳、組織傳統工人階級之外的其他所謂“被壓迫被剝削”的“弱勢群體”,打著“政治正確”“後現代”“批判種族主義”和“覺醒運動”等旗號的“進步主義”新浪潮由此崛起,老派“粉紅”就此逐漸演變成了新派“橘紅”,馬克思主義對他們的影響也隨之越來越明顯。近年來,美國民主黨的左傾和馬克思主義化已經公開浮出水面,美國歷來的中右自由主義+右翼保守主義的基本政治格局被打破,這是美國自建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變局。
筆者歷來主張中共由極左向中左轉型,體制外則讓中右發育起來,形成中左+中右兩大主流既競爭又合作的政治格局,同時壓抑住極左、極右和極端民族主義等極端派,令它們邊緣化,這種格局最有利於現代化轉型,因此,我對社會民主主義壹直是持贊同立場的。但是,與極左合流的新派社會民主主義在西方興起,促使筆者對社會民主主義改而采取批判立場。2008年的金融和經濟危機、尤其是2020年美國大選以來的全球事態發展令人震驚不已,固守舊說已經不可能了。
簡言之,區別新老社會民主黨的關鍵,是對極左的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和共產黨人有沒有清晰的否定立場。只有在接受“資本主義”即自由競爭的私有制市場經濟+自由憲政政治制度的前提下,社會民主主義的道德倫理主張,比如給予窮人和底層民眾更多的關懷幫助,更多的社會團結互助,更多的平等、更多的民主、更多的國際合作等等,才具有建設性的正面價值。
歸根結底,社會主義的真正價值就在於它的道德倫理主張,而它對於現代文明的經濟和政治運行規律的認知不僅是膚淺的,而且是扭曲的,錯誤的;主要原因是,市場經濟和法治憲政的基本規律是反常識的,難以被廣大民眾理解,而社會主義恰恰是代表普通民眾的(詳見拙著《馬克思為什麼是錯的》第叁章第贰節“國家治理的兩大基本模式”和第伍章第壹節“當代主流經濟學簡介”)。
常識是文明共同體的集體智慧,當然包含著高於個人見解(私見)的真理,但是,常識是在前科學時代形成的,其中必定也包含許多反科學的錯誤認知,所以,在科學普及之前,許多科學知識是“反常識的真理”。另壹方面,在科學興起的同時,各種偽科學也隨之興起,它們也是反常識的,但它們是反常識的謬誤。這兩種反常識是必須區別清楚的。
左潮的興盛,右翼思想家通常是用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者精心設計的反資本主義謀略來解釋的(如文化馬克思主義的鼻祖葛蘭西)。除此之外,用壹個很難翻譯的德文詞Kitsch“刻奇”剖析左派的深層心理結構也拾分傳神。這個詞通常被翻譯成“媚俗”,這固然不錯——左派確實是非常注重諂媚大眾、特別是諂媚身處社會下層的窮人和弱勢群體,手法是利用馬克思,把他們的低下境遇完全歸咎於“資本主義”制度,歸咎於精英和富人的剝削壓迫或“歧視”,由此輕松解除了社會底層民眾的個人責任。但Kitsch的深層涵義不是媚眾,是“媚己”,即“自我感動”——自我認定為義人而為之感動涕零。
好人容易自我感動,這很正常,也絕非壞事,但委過於人,把自己的低下處境完全歸咎於他人、歸咎於社會,進而懷著仇恨和抱負心理大搞“斗爭”,那就是另壹回事了。問題在於,它往往會形成強大的群體效應-群體壓力從而遮蔽心智,因情感沖動而走極端,用非黑即白的幼稚思維看世界,脫離現實、不計代價地向自我或群體認定的“邪惡”“落後”“反動”勢力發動不擇手段的聖戰。
換言之,不理解人類深層心理,僅僅以利益和權力視角,以及理性主義方法,用左翼精英借諂媚大眾攫取權力、左翼追隨者被社會福利的不當得利所腐蝕,不足以解釋左翼何以會有如此巨大的誘惑力。-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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