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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12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隨著金價持續走高,壹種隱蔽且灰色的黃金投資方式,正在悄然流行——“黃金預定價交易”。這原本是黃金行業內部的壹種交易工具和信用約定,後來演變成壹種地下賭盤,本質上是依靠線上押注金價漲跌賺取收益,憑借“低門檻,高杠杆,快回報”的噱頭,也吸引了大量寶媽、家庭主婦等散戶參與。
在誘人的潛在收益背後,風險也在成倍放大。壹旦入局,不僅是普通散戶,就連從業多年的黃金生意人,也容易失去理性。對壹些人來說,傾家蕩產可能就在頃刻之間。
心跳游戲
那根蜿蜒起伏、不斷向上的曲線,像壹根緊繃的纖細發絲,哪怕只有微小的震顫,也牽動著劉素芹的神經。除了吃飯和短暫的睡眠,她幾乎壹刻不停地盯著黃金價格走勢,“人都成神經病壹樣”。
那是去年10月的壹天,黃金壹路上漲,但劉素芹的手機界面,卻是壹片慘淡的綠——屏幕上,是壹款“黃金預定價交易”小程序,她曾瞞著家裡投入了15萬元。但短短壹天之內,資金以她從未預料過的速度縮水,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數字幾千、幾千地消失。
她所參與的,不是普通的黃金交易:當時國內金價每克約900元,購買1kg實物黃金本需要約90萬元。但在這個小程序裡,只需1萬元,就可以“預定”1kg黃金。它並不是在買黃金,而是把杠杆放大到90倍,賺取黃金的波動收益:投入1萬元,金價每上漲10元,賬面就能賺1萬元;反過來,只要下跌10元,也會立刻虧掉1萬元。
更直接地說,這其實是壹場脫離了黃金實物的“賭博”。所謂的“定金”,本質上是玩家支付的賭注。押對漲跌,便有機會博取成倍收益;壹旦判斷失誤,本金便在毫秒級的波動中消耗殆盡。
她去年年初就注意到這類小程序。那段時間,黃金投資成了各個社交平台上的熱門話題,這類小程序被反復提及:投入不高,收益卻很可觀,開發和運營方據稱背靠水貝的實體黃金店鋪。活躍在社交平台上的業務員,主頁都是豪車、金條,以及不斷更新的收益截圖。
劉素芹劃拉著手機屏幕,很難不心動。她今年53歲,拾年前,壹場突發中風讓她留下偏癱後遺症,半邊身體行動受限,走路時壹瘸壹拐的,從此失去了工作能力。每天丈夫出門上班,她壹個人待在家裡,除了吃飯睡覺,大部分時候都躺著,用手機打發時間,“每天刷抖音”。
家裡經濟狀況壹直很拮據,丈夫工資到手兩千多,她自己的退休金兩千多,這些收入勉強維持著兩人的生活。她急切地想掙點錢。壹開始,她對這類投資平台並非完全放心。後來業務員向她出示了營業執照,並以個人名義承諾,壹旦出現問題願意承擔損失,逐漸打消了她的顧慮。去年8月,劉素芹在平台上剛注冊賬戶時,第壹筆只投入了800元;第贰天,她又立刻追加了9000元。
劉素芹的交易賬號界面。講述者供圖
最初的壹個多月裡,她隔叁差伍地追加叁伍千,確實嘗到了點甜頭。賬戶有賺有虧,但第壹個月下來,賬戶累計盈利5000多元。
盈利刺激下,她逐步加大投入。沒有系統的投資經驗,她幾乎都靠網上的信息去判斷操作。去年國慶前後,看到短視頻上壹個博主說,黃金即將“大瀑布”,她相信金價會下跌,於是大量買跌。
但這次,她押錯了方向,黃金持續上漲。她的資金迅速縮水,不僅吞掉了此前積累的利潤,多筆訂單也接連逼近爆倉線。按照平台的規則,壹旦定金率低於10%,系統就會自動結束訂單,她的賬戶就會被清零。
她只能不斷追加定金,很快,手裡的存款耗盡,她又貸款10萬元補倉。10月2日投入7000元,3日又追加1萬元,6日壹次性投入7萬元。但黃金價格壹路上漲,沒有回頭的跡象。僅在10月6日這壹天,她的賬戶就虧損了10萬元。
近兩年來,這類期貨式投資在不少散戶中流行起來。相比銀行積存金、黃金股票或基金等傳統金融工具,它以低門檻、高杠杆和快回報吸引參與者,放大潛在收益的同時,也同步放大了風險,超出了許多普通投資者的承受能力。
同樣是在去年10月,江蘇的姜麗也在類似的黃金預定價交易小程序上,稀裡糊塗虧掉了壹大筆錢。
前期,她的投資看起來壹度拾分順利。累計投入了66萬元本金,賬面上賺到了40多萬元,但這些錢始終留在系統裡,沒有提現。去年9月底開始,她持續買漲。黃金價格確實如她所願壹路上行;但到了10月17日,黃金突然出現“過山車”式波動,早盤快速拉升,壹度逼近每克1000元,深夜又劇烈下跌,迅速跌破940元。為了避免被系統強制平倉,她緊急貸款33萬元准備補倉。然而系統突發故障,未能及時完成操作,她賬戶裡原本顯示的40多萬元盈利、以及13萬元的浮動保證金,全沒了。
姜麗所使用的平台,開發和運營方是深圳市傑我睿珠寶有限公司(下稱“傑我睿”)。這是壹家位於水貝的黃金原料交易商,除了傳統的原料交易、貴金屬零售,還向散戶開放“黃金預定價交易”模式。前不久,該公司因出現大規模兌付困難而引發關注。
近兩年來,由預定價交易模式引發的爆雷事件頻頻發生。在深圳水貝,已有多家黃金珠寶公司因相關行為涉嫌構成開設賭場罪而被查處。去年10月,深圳市黃金珠寶首飾行業協會還曾發布官方行業警示函,對此類交易模式提示風險。
去年10月7日,當劉素芹意識到不對勁,試圖將賬戶裡剩余的5萬元提現時,已經晚了。她先是遭遇了平台工作人員各種理由的拖延,後來,從平台老板到業務員,幹脆集體失聯。她撥打市場監管部門的電話,才得知,平台登記的注冊地址並無公司實際運營,與該小程序相關的企業,也查不到任何合法的注冊主體信息。所謂的“實體金店”,其實根本不存在。
傑我睿開發的黃金交易小程序。講述者供圖
變形的黃金交易工具
深圳水貝,作為全國規模最大黃金珠寶集散地,這裡聚集著數以萬計的黃金生意人:有上游的黃金料商,也有黃金首飾加工廠,以及直接面向消費者的零售金店。黃金從料商手中流出,經過加工廠變成首飾,最後進入金店,賣到普通人手裡。
在水貝做黃金生意的人,對預定價交易都不會陌生。壹些商戶印象中,這種交易模式最早在上世紀八九拾年代就從香港(专题)傳入內地,在水貝壹直沿用至今。黃金生意價高利薄,金價波動頻繁,這個工具可以用來鎖定黃金交易價格、規避金價短期波動帶來的風險。
比如,金店向料商進貨時,如果手頭資金暫時不夠,但又看好當天的金價,就可以先支付壹筆定金,與料商約定當日的金價,並約好在之後補齊尾款、提走實物黃金。
反過來,當金店將回收來的舊金賣給料商時,如果覺得當天金價偏低,但又急需資金周轉,也可以選擇“約價回收”。先把舊料寄給料商,料商按約定比例(例如80%)先付壹部分貨款,等到金價回升、再確定最終成交價格。
理想狀態下,這套機制對多方都有利。可以幫金店等商戶降低金價波動帶來的經營風險,緩解中小商戶的資金周轉壓力。料商也能通過點差(黃金在同壹時間“買進價”和“賣出價”之間的差額。在黃金流轉的不同環節,價格會隨著渠道層級逐步抬升,每克往往增加幾毛到幾元不等)和管理費獲取收益。
另外,它也能彌補國內黃金市場交易時間不連續的短板——國際金價24小時波動,當國內市場在節假日休盤時,商戶仍能通過預定價對黃金價格進行約定和風險管理。
但這壹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實物交易的基礎上。壹旦脫離實物交割,這套機制很容易被當作投機工具,演變為壹場只圍繞價格數字波動的盤面游戲。
水貝的黃金賣場。魏芙蓉 攝
在水貝經營黃金櫃台的韓秋記得,從六柒年前她來到水貝開始,預定價交易就已經不只是壹套交易工具了,更多時候被當成賭盤。
這是圈內相當流行的“玩法”,“身邊的人都在玩”。守櫃台的時候,同行之間經常交流收益情況,她聽到的幾乎都是“賺錢了”。他們通常只會選擇信得過的料商,下單不壹定要通過小程序,壹個電話,或者壹條微信消息,說清楚買漲還是買跌、定金多少,交易便算達成。
2023年前後,韓秋操作最頻繁的壹段時間,壹個月會進行拾幾次交易,她的手機備忘錄裡至今還保存著當時每壹筆交易的記錄。那時金價還不到500元,她玩得並不算大,壹般從1公斤起步,最多也只做到兩叁公斤。從她的記錄來看,大多數交易都是盈利的,單筆收益在幾百到上千元之間,單次虧損最大的,在3萬元左右。韓秋說,她這樣的數額在圈內其實相對“保守”,動輒上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玩家,並不少見。
但即便是行業內的人,也很難准確預測金價走勢。壹旦方向判斷失誤,賭注下得越大賠得越多。在水貝經營黃金加工廠的笑叁西就很不走運,2018年到2022年期間,他叁次買跌,方向次次做反,那時他半夜抱著手機,看著冒著紅光(金價上漲)的屏幕,“眼神都直了”。第壹次虧掉拾幾贰拾萬,他下定決心,不玩了;但過了壹段時間,又沒忍住重新入場,虧了50萬;第叁次,虧損擴大到200萬。那之後,他再也沒賭過。
很難說清,這套原本只在行業內部流轉的交易工具,是如何壹步步擴散,在普通用戶之間流行起來的。其實在壹兩年前,韓秋就收手了。她曾以為,金價漲到六柒百已經接近頂點,“沒想到後面還漲那麼瘋狂”,“波動看不清方向了”。市場裡爆雷、跑路的料商接連出現,她和身邊不少人都不敢冒險。但在社交平台上,相關的宣傳卻越來越多。
“預定價黃金月入8w+”,“深圳水貝直營”,“24小時可操作”……無論是劉素芹,還是姜麗,最初都是被這些極具誘惑力的營銷話術吸引,並將這套“玩法”介紹給更多身邊的姐妹。
笑叁西的黃金飾品展廳。魏芙蓉 攝
對賭與離場
黃金暴漲的這兩年,律師黃健很忙,幾乎天天往返水貝,“壹有公司出事,就被叫過去”。他是京師(深圳)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代理和黃金相關的糾紛案件已有16年。最近壹段時間,每天都有幾拾起關於黃金的咨詢找上門來,既有散戶個人,也有已經爆雷的公司,“2025年很多水貝老板破產”。他說。
黃健印象中,和黃金預定價交易有關的糾紛從2024年開始明顯增多,“2025年更是多得不得了”。後來他只挑標的大的案子處理,“壹般沒有幾百萬的我都不接”。
目前,他的客戶以產業鏈中上游的料商為主。不少料商的平台或交易模式爆雷、無法兌付,由此引發的訴訟,需要他出面應訴和善後。
黃金預定價交易為什麼頻頻爆雷?料商在這些糾紛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黃健解釋,在正常的黃金預定價交易中,料商本應是“中間人”。他們接下客戶的訂單後,通常會將同樣的訂單同步拋給上游,或對沖(在另壹個市場用同樣的價格、同樣的數量,提前鎖壹筆相反的交易。例如,玩家買漲,料商就去市場上買同等金額的跌,以抵消風險)到上海期貨交易所、香港盤等市場。客戶贏或虧,由市場承擔,料商只賺取固定的點差和手續費。
但在實際操作中,有些料商並不滿足於這點確定收益。有人會選擇暫不對沖,先接下客戶訂單,押注行情已經見頂,等價格跌下來再去對沖,多吃壹段差價。
最終,這變成了壹場散戶與料商的對賭。
黃健說,2024年,確實有壹些料商靠押注行情賺到了錢。當年行情上下波動,金價水平明顯超出許多人的過往經驗,不少散戶不敢追漲,反而選擇做空。黃健的壹位客戶曾在高位重倉做空,虧損數億元。這輪行情中,散戶們虧的錢,大多流向了對賭的料商。
但到了2025年,市場情緒出現了明顯反轉。金價還在往上沖,散戶們這壹年開始普遍買漲。而部分料商仍沿用此前的做法,未及時對沖風險。在這種情況下,散戶賺到的錢,最終變成了這些料商的虧損。
深圳水貝黃金交易中心。魏芙蓉 攝
虧得最狠的,還有壹些試圖“坐莊”的大玩家。黃健和水貝的黃金料商吃飯時,飯桌上常會聊起壹個福建富商的故事。2025年上半年,壹名福建老板帶著上億資金來水貝“坐莊”——黃金料商遞來的訂單,無論是買漲還是買跌,他都照單全收,不做對沖。
“坐莊也是對賭,他敢‘開賭場’,他的資金實力(需要)非常雄厚”。在黃健看來,這些老板之所以敢抱著對賭的心態入場,是因為在他們的預期裡,運氣好時,資金可能翻上幾倍;運氣不好,虧掉本金,也仍在可承受范圍之內。
2025年3月之前,黃健聽說那位福建老板賺了不少。後來市場情緒逆轉,散戶買漲的資金大量湧入,不到叁個月,這位富商的資金就被消耗殆盡,“全虧給了散戶”,很快便清盤離場。
這些普通人聽來咋舌的數字,黃健說,其實在行業內很常見,“幾個億在他們眼裡都是游戲。”他認識的壹些湖南老鄉也曾帶資金去水貝開盤“對賭”,破產就在壹兩個月內,“有伍千萬虧伍千萬”。
實際上,這些依托預定價模式開展的線上“非實物黃金對賭”業務,很可能涉嫌違法犯罪。按照國內現行監管規定,合法的黃金杠杆交易必須通過上海黃金交易所或上海期貨交易所及其授權的金融機構進行。而且合法渠道的杠杆比例,通常不會超過10至15倍。
過去的兩年,水貝異常“熱鬧”。大量此前從未涉足過黃金行業的“外行”也紛紛湧入,臨時組建壹個空殼公司,購入壹套標准化的黃金預定價交易系統,便開始對外接單。
火熱的行情,甚至帶動了壹批軟件公司的生意。黃健曾為水貝的壹些軟件公司擔任法律顧問。據他了解,過去幾年,水貝大約有拾幾家軟件公司對外出售黃金預定價交易系統。其中規模較大的壹家公司,僅在2024年就賣出了近千套系統,每套售價約3萬元,面向全國銷售,但其中柒八成都流向了水貝本地。
究竟有多少普通人能從這場游戲中真正掙到錢,恐怕仍要打上壹個問號。畢竟,大量維權的散戶中,不僅有實際虧損的人,還有大量賬面上“賺了錢”卻無法提現的人。黃健接觸的案件中,也多的是料商破產、無法兌付的故事,“去年很多老板都因為爆雷跑到國外去了,跑到菲律賓的、泰國的……”
面對如此數量龐大的散戶追償,黃健目前的看法並不樂觀,“(散戶)能不能賠到錢取決於被告那壹方的經濟實力。中上游都在虧錢,處於最底層的這些散戶又怎麼能拿得到錢?”
壹筆糊塗賬
傑我睿爆雷後,今年1月底開始,它位於水貝市場的門店陸續聚集起來自全國各地的投資者,人群排成長龍,等待提現。事發後,平台曾提出“保底”兌付方案:“每日每人賬戶限提500元或1g黃金”,“賬戶余額打2折,就可以壹次性兌付”。
深圳羅湖區工作專班也在1月底通報,稱已介入處置,並督促傑我睿公司委托第叁方機構對公司經營情況進行審計。
直到現在,姜麗仍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虧掉這麼多錢。除了在賭行情中虧掉的部分,她還有幾公斤黃金通過傑我睿回收賣出後,所得資金壹直存放在平台賬戶裡。過去,她習慣在需要用錢時,才從賬戶中分批提取。去年年底,平台還沒爆雷,這些資金就已經無法取出。
這是壹筆連她自己都沒算清的糊塗賬。去年報案時,她已經做了心理准備,粗略估計自己虧了肆拾多萬元,“也還能接受”,她還有信心賺回來。
但在警方協助下,所有轉賬記錄被壹壹梳理清楚。聽到“接近90萬”,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民警把所謂的“利潤”也算了進去。但警方告訴她,這個數字,是根據她的充值記錄和黃金累計損失計算出的本金。她壹下子崩潰了。
她很後悔,覺得自己的壹手好牌打得稀爛。過去,她在江蘇泰州經營餐飲生意,丈夫在體制內工作,家庭收入穩定,平時光靠定期存款的利息,就足以覆蓋壹家人的日常開銷。第壹次接觸傑我睿時,她只是拿壹條6克重的素鏈做了約價回收,比其他平台多掙30塊錢。“為了這30塊錢我搭進去100多萬”,在派出所裡說到這裡,民警忍不住笑了,她自己也跟著苦笑。
現在,她不僅賠光了原有的存款,還背上了33萬元的貸款。平台爆雷後不久,她也沒心思繼續經營生意,索性把店關掉了。
姜麗說,當初從賣黃金轉向帶杠杆的期貨交易,多少有被平台壹步步誘導的成分。但去年10月底,黃金有壹次回落,跌破900元克價。那壹刻,她產生了強烈的沖動,想再賭壹次,把失去的掙回來。但現實是,她已經拿不出錢了。
那幾個月心驚肉跳的賭金經歷,在另壹個平台投資的劉素芹事後回憶起來,也覺得像壹場夢。“都是痛苦的經歷。”她說,除了自責,還有持續的擔心和後怕,以至於有壹陣子,她甚至不敢報警。
她不敢讓丈夫知道實情,“要知道虧了15萬他就要打死我了”,他們兩口子都是暴脾氣,雖然挨過幾次老公打,但生病以來男人沒有拋棄她,她始終覺得對丈夫有虧欠。她也不敢讓父母知道,父母都快八拾歲了,她虧掉的那筆錢裡,有柒萬元,是她癱瘓之後,父母悄悄留給她的積蓄。
後來,她鼓起勇氣,沒敢說出全部實情,只告訴丈夫虧了6萬元。“太丟人了”,男人生氣又無奈,要求她今後凡是超過1000元的支出,都必須事先告訴他。
劉素芹的案件以詐騙案立案。講述者供圖
這已經是劉素芹近兩年裡第叁次在投資上栽跟頭。僅在黃金預定價交易中,她就兩次受損:去年年初,參與的首個平台爆雷跑路,報警後才勉強拿回本金;但資金歸位不到壹個月,她又重新尋找了第贰個平台。更早之前,2024年,她還因參與刷單被騙3萬元,至今未能追回。
前不久去派出所報警時,連民警都有些無奈,你上半年才被騙,怎麼又被騙了?怎麼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在家躺了拾年,她自己也承認,“老不接觸社會,腦子有問題(跟不上)了”。
生病之前,她是壹名私企會計。她還記得拾年前的那個早上,身體突然失去知覺,說不能動就不能動了。這拾年來,她心裡始終過不去那道坎,“為什麼叫我變成壹個殘疾人,我就心裡不服氣。”正是著急證明自己,讓她壹次又壹次落入相似的圈套。
寶媽、家庭主婦……這兩年裡,律師黃健接觸到的散戶投資者中,有相當壹部分都是這樣的女性,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希望通過炒黃金增加壹些收入。也有人因為平時習慣攢金、買賣頻繁,對金價走勢更為敏感,逐漸從實物黃金交易,轉向了帶杠杆的期貨式操作。
目前,姜麗和劉素芹的案件都已在警方立案。接下來,她們能做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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