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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12 | 來源: 中時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90後 | 字體: 小 中 大
擦邊影音發了兩叁個星期,帳號粉絲數就突破壹萬。雖然自覺已經掌握了壹些流量規律,但楊小果的心情很復雜,“高興,害怕,也擔心”。而且,“擔心占比更大。”
“想被看見,又盡量不想被熟人看見。”多數時候,這位村幹部不太願意跟影音裡那個赤裸上身、擺出性感姿勢的自己畫上等號,到今天他談到“擦邊”,都會感到有些尷尬,戰術性“嘿嘿”地幹笑幾聲。
盡管他不想讓熟人看見這些影音,但還是有朋友發見了,並且提醒他,“注意尺度,搞不好的話,別把自己搭進去”。楊小果說,“提醒得確實有道理,這東西不太好把握”。
既然熟人能刷到,他推測領導遲早會看到,而且大概率會叫停,“畢竟(擦邊)是個不太好的事”。但“與其被發現,不如主動坦白”,發布擦邊影音後的半個月,他內心忐忑地撥通了領導的電話請示:“我做了壹個抖音號,流量挺大的,但內容可能有損幹部形象……”
結果對方的回復出乎意料。電話那頭,領導說:“我看到了,沒事,你先做著看。”
“已經是最大的支持了。”慶幸之餘,楊小果並沒放下心來, 他擔心網友太關注自己黨員幹部的身份,擔心自己“拍這種東西”造成負面影響。有壹天他刷評論時,看見網友留言:“書記你不能光自己玩嗨了,你要把產品(鏈接)給掛上去”。
為了確保“安全”,出鏡時,楊小果要麼戴上口罩或帽子,要麼就側臉或低頭——總之幾乎不露正臉。在影音中,他幾乎不提自己具體所在的村莊,唯壹壹次帶坐標,用的是當地5A景區大圍山。但他又希望人們多在評論區留言,用朋友的話說,“有討論才有流量”。
楊小果感覺,同為村幹部的同事肯定刷到過自己的影音,但他沒跟任何人主動提起過這個帳號。“萬壹出問題,我壹個人出問題好了。做成了,皆大歡喜。”
為了不被舉報,楊小果開始調整策略,在影音描述裡加上“正常健身展示,無不良引導”的字樣。他多次詢問那個建議他“擦邊”的朋友,“可不可以不拍這種類型”,但對方態度很堅定,認為擦邊影音可以作為“過渡”,先吸引流量,“這叫暴力起號”。
贰、為了農民豁出去
楊小果是叁年前回到家鄉的。在那之前,他當過兵,在外鄉打過工,回鄉之後,通過選舉成為村幹部。
2021年6月1日正式實施的《鄉村振興促進法》中明確,村級組織需“帶動經濟發展、推動農產品產銷”,後續在每年中央壹號文件及地方配套政策持續強化。
楊小果所在的雲南省2025年初發布的地方條例中,明確村黨組織、村幹部是本村產業發展的第壹責任人,需牽頭發展特色農業。也是在這壹年,楊小果接到任務,成為村裡百香果產業的負責人之壹。當年7月,他開始想辦法幫農戶把百香果賣出去。
在當地,農戶種植掙錢的作物分兩類,壹種是中藥材,無法通過內容電商售賣,另壹種就是百香果之類的水果。最近幾年,每年2月到7月,全村幾拾戶農戶都會集體耕種,由村委會合作社對接,公司提供種苗並負責回收。
楊小果是村裡人,自家也種百香果,知道這是個辛苦的營生——壹家起碼出兩個勞動力,農民晚上8點還要在地裡打藥。但即便如此,因為變現快,種百香果的農民多起來,價格被當地收果的老板壓下來。楊小果算了壹筆帳,壹整年下來,每戶靠種百香果最多賺兩萬塊錢,有的達不到壹萬。所以他希望通過宣傳,聯系到外面的買家,把價格提高壹點。“別讓大家壹年到頭,白忙壹場。”他說。
到了百香果采收季,楊小果嘗試過拍正常內容的短影音——介紹村子風景,講述百香果收購的故事。可是,借助平台流量的願望並沒有實現。影音數據很糟糕,最好的時候播放量也才剛剛破百,“連我們村都沒出去”。
零星幾個當地老板看到影音,來問他收果子,價格給的比之前還低。楊小果覺得這些影音非但沒壹點用,還拖了後腿,索性把影音全刪除了。
最終,那批百香果以壹塊多每公斤的價格售出,比正常市價的香蕉還要低壹倍。
他很失落,“沒效果,自己也累了”。
楊小果開始反思宣傳為什麼失敗。他說,那時自己顧慮重重,怕“網紅幹部”的標簽會引來爭議,於是拍正常影音也戴帽子和口罩,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後來他得出結論,失敗是因為“沒擦邊,穿得多”。
《鳳凰網》此次接觸到的村幹部都有相似的表達:對於擦邊,自己覺得“不太好”,心裡有顧慮。可看見農民過得艱難,也能豁出去。
在山西東部,壹個月前剛上任黨委書記兼村委會主任的張勇,面對的是壹個負債上千萬、產業凋敝的村子。村子有壹千多人,但幾乎沒有年輕人,都去了外鄉發展,冬天尤為蕭條。村裡主要產業是壹家醋廠和壹個草莓大棚,醋廠已經停產多年、連貸款利息都還不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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