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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13 | 來源: 南風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好萊塢 | 字體: 小 中 大
經濟學家阿爾伯特·赫希曼在《Exit, Voice, and Loyalty》(《退出、呼吁與忠誠》)裡提出過壹個簡單框架:當壹個系統開始讓人失望,人們會在“發聲”和“退出”之間權衡;而忠誠常常決定了他們會不會先發聲、以及能發聲多久。壹個制度能否改善,往往取決於發聲是否還劃算、是否還有效。
美國長期自我標榜的,正是“發聲優先”的信念:你可以反對、可以批評、可以冒犯,系統會吸收摩擦,並在沖突中調整。
好萊塢在這個意義上,不只是壹個娛樂產業。它更像壹套社會機制的外顯部分:允許失敗,允許不合時宜,允許被討厭。從作者電影到政治諷刺,從邊緣題材到爭議表達,美國文化工業的吸引力,並不只來自共識,更來自容錯。
正因如此,這壹輪變化才顯得微妙。今天的問題並不是“還能不能表達”,而是人們會下意識計算表達的風險。
更關鍵的變化在於,風險在新常態下被重新分配。過去,爭議與失敗往往會被壹整套結構消化:平台、公司、工會、法律團隊、保險與發行體系……今天,緩沖在變薄。規則的邊界難以預測,政治化的反彈難以承擔,於是“後果”越來越多地被外包給個人。
也正是在這種時刻,對於仍想表達,仍想創造的從業者來說,“離開”成為必選項。
但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問題甚至不是“值不值得對抗”,而是“有沒有退出的選項”。社會名流與明星可以把不確定性分散到別的國家,換個工作重心,或者多准備壹本護照。普通人很難做到這壹點。工作、身份、家庭照護、語言與技能的不可遷移,把人牢牢釘在原地。於是同樣的風險分配,會在他們身上呈現出另壹種更無聲的形態。
因此,好萊塢“大逃殺”,並非只是少數人的遷移選擇,而是更像壹種信號:當最有資源、最有表達空間的人開始為自己配置退路,意味著他們也不再確信這套系統會自動修復摩擦。
對世界而言,好萊塢只是壹個窗口,真正被折射出來的,是美國文化的內部崩解。-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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