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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2-16 | 來源: 壹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故宮 | 字體: 小 中 大
中國書畫史問題不是大師的名下有沒有假畫,而是大師的名下有沒有壹幅是真的。這個不是叛逆,這個是真實的問題。
當時吳鎮名下那麼多有名的“真跡”,都不是慢慢發掘、驗證後發布出來的真跡。我在普林斯頓看到的吳鎮作品(幻燈片啦,圖檔啦)也都是明朝中期以後的贗品、假畫,這些後來都寫在了1987年的博士論文裡,1995年由香港大學出版社出版了英文版,2011年台北典藏出版社以《吳鎮:被遺忘的真跡》發行了中文繁體版,2012理想國又出了簡體版。
徐小虎《被遺忘的真跡:吳鎮書畫重鑒》 2012年由理想國出版簡體中文版 (壹條提供)
因此乾隆皇帝在《石渠寶笈》裡的說法被推翻了壹些,他的鑒定法不太好,他也是跟著大家在聽董其昌的說法,但董其昌根本不會斷代。唯壹利用了斷代方法做鑒定的是米黻(米芾),可惜後人沒有注意他的看法。
現在中國古代書畫作品中有這麼多假畫,源於收藏者太貪心了,他們總覺得古書畫比新書畫有更高的金錢價值,把書畫如同房子看待,其用途是用來做買賣的,不是用來觀賞、愛惜的。這樣呢,皇帝的鈐印等於贊同,專家之言就等於真跡,就能保證能以更高價錢賣出去。以大師名字的古今來論作品的高下,正是這種想法誤導了全世界熱愛中國繪畫的人。
當時蔣復璁館長跟我說:“小虎你說我們(台北故宮)有假畫嗎?這個太好了,有假畫你就可以做研究了,你再告訴我哪些是假的好嗎?”
可是後來的新館長態度不壹樣,他跟我說:“徐教授,你說我們有假畫,你的書我們絕對不會支持的。”小虎也就不能再去那裡參加會議,提畫了。
受冷遇其實不難過的。因為小虎當時發現書畫存世的真相如此淒慘的時候,發燒了叁天。但是不分享所發現的事實,至少是自己認為的事實,就是不負責任逃避行為,跟鴕鳥差不多。
小時候就看出來了,大人都有點笨,他們有壹點東西叫面子,這個面子其實是假的。只要是說出壹句“我錯了,現在改正”,那多好,表示我們在進步。
我們常常會發現有的東西被理解錯了,然後咱們又進了壹步,又進了壹步,謝天謝地。但這個面子就怕承認自己會犯錯,面子堅持自己是從來沒錯的,好可笑,好可憐……
1981年在台北寫了吳鎮的報告,用的是在普林斯頓學的結構分析斷代法,寄去普林斯頓給方聞老師看,問能否回去寫博士論文,因為這種將來會普遍使用的分析法,有叁分之壹就是受方聞啟發的。可惜他沒有接受,小虎就去了牛津把它好好地寫出來了,讀了碩士、博士。
當時已經知道那個研究會推翻所有以往的說法,短期內大概不會有人接受、出版,沒有料到香港大學竟然會願意把它出版,所以非常高興,驚訝、感激。書出版以後我就覺得:好了,我的責任達到了,找到的東西全部交出來了,可以死了,沒有任何遺憾了。
沒想到過了拾幾年,這本書在大陸非常紅。學術界裡,教授們、博物館的研究員同仁們從不跟小虎討論真假問題,因為他們不願意像青銅器陶瓷器研究員那樣做斷代。只有最老的好朋友高居翰會在壹起討論心態,不提方法論。
他的壹個韓國學生把《墨竹譜》當成了博士論文,可是小虎曾公開解釋過這個作品是特別惡劣、俗氣、難看,怎麼可能會被任何人贊美?高居翰傷心地問:why are you so vicious against《墨竹譜》(你為什麼要對《墨竹譜》如此的惡毒)?
小虎承認自己好像在生氣,生氣為什麼拿薪水的專家們看不出這堆墨竹畫是不同的人、以不同的作品亂拼出來的?為什麼教授們不好好好地看壹看?但我們(和高居翰)壹直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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